而說起來或許有些不公的是,馮珠早在記憶恢復后,便意識到自己已非少年時的馮珠,她經歷了太多事,煎熬的數千個日夜太漫長,注定回不到遙遠的曾經。
她尋回女兒時,第一次替女兒梳頭之際,女兒曾問她和嚴相說了什么,她笑著執梳輕敲女兒的頭,讓小孩子不要多打聽。
實則那晚她便已和勸山說明,她如今已無婚嫁心思。
或許人人都認為她該嫁,如此癡情郎,仿佛恰可以彌補她遭受的不公,可是心境已改,人的想法會變,許多賬并不是這樣算的。
她待執著依舊的勸山更多的是如家人般的愧疚,勸山似乎被長久困在了少年情意里——而直到在仙人祠中,她才真正明曉那段少年情意對勸山而究竟意味著什么。
她在不知情的年歲里,竟也意外而短暫地救贖過一個煎熬的靈魂。
一切卻終究不能重回少年時了。
馮珠聲音如清風般釋然:“遺憾固然有,卻早已不可挽回,逝者已償債,尚可盼來生。”
“阿母,會的。”少微替阿母梳發的動作微頓,透過鏡子,認真程度如同允諾:“會有來生的。”
鏡中馮珠對女兒一笑,輕輕點頭。
相同的黃銅鏡中,照著姜負的臉龐,她坐在榻上梳發,正嘆息“此番重傷雖使壽命短折竟使風姿更具破碎之美”,忽見梳著垂髻的徒兒拄杖單腿蹦跳了進來,活生生一只瘸腿垂耳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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