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奴擦罷手,拿起半塊醬豬蹄:“還帶了這么多吃的回來,已是世所罕見的勇猛獵人了。”
獵回了無形的籌碼,也獵回了有形的食物,更重要的是身份是主動出擊的獵人,而非被人追殺的獵物。
少微有點喜歡勇猛獵人這個稱號,見家奴和墨貍吃得很香,她心中那不滿足的消極感莫名就散去大半。
猶豫片刻,少微有心想問一問家奴是否打聽到了她托他去打聽的事,自那晚提過此事之后,少微忙于二月二的計劃,便再沒能回來過,也就沒機會詢問。
不過,昨日在宮中見到魯侯,老人稱得上精神飽滿,想來家中必是一切都好,便再不似前世那樣郁郁離散、早赴黃泉了。
少微話到嘴邊,剛要作隨口問起狀,不巧此時家奴在前面開了口,邊吃邊道:“皇帝用人,除了要有本領,更要讓他覺得安心,因此難免有諸多試探觀望……”
“我知道。”少微只好先接過他的話,道:“對癥下藥,我學過的,書上說,無目者不可示以五色,無耳者不可告以五音——既要得帝王之心,自當示以他所需,他想長生想江山穩固,我便假扮成可以助他的祥瑞,我昨日已努力讓自己聽起來看起來吉祥一些了。”
她原是一只怨氣沖天的戾鬼,如今扮作祥瑞,說是臥薪嘗膽亦不為過。
家奴也覺得這稱得上忍辱負重了,一應驚險已不必復盤,而他有心說教,又怕徒增逆反之心,只好故技重施,先側面發問:“為何會想到假冒太祖?”
這不單冒險還折壽,不過自己也曾偷過太祖的貢品,就這樣吧。
少微:“既是他的墳要塌了,由他親力親為發聲,不是顯得更合情理嗎?”
荒謬之舉的背后有著相當腳踏實地的思慮。
家奴沉默地點了下頭,才又問:“那你如何知曉太祖陵寢將要塌陷?”
少微:“我算出來的。”
家奴誠實地表達質疑:“……不能吧。”
畢竟赤陽都算不出來,她跟著姜負才學了多少。
但少微坦然反問:“怎么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