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笑起來,一改剛才的嚴肅說:“這學期我們班上來了個新同學,讓她自己介紹一下吧。”
猛地我感到身邊有個白色物體緩緩升起,剛才還貼在面頰上的太陽被遮去一大半,緊接著一個安靜的不帶起伏的聲音傳來。sm.Ъiqiku.Πet
“我叫樊宇慧,新到這個學校,希望能很快和大家融入到一起。”
不知誰帶頭鼓掌,我也跟著拍了幾下。
雪松點點頭示意她能坐下了,跟著說,“那么,我講些自己暑假去干了些什么……”
我將裝看雪松的偷偷打量身邊的女子。一身干凈的白色連衣裙,頭發扎成一束,上面夾一個普通的發卡,皮膚隱約透出些光澤。我不知道自己心里是種什么感覺,從出生到現在接觸最多的女人是佳寧。對,是佳寧而不是母親,媽媽在我五歲時死了。而當我看著身邊的女子時心中的的確確是感覺到了什么,又或者喚起了什么,我難以喻。
回過神來時驚奇的看見她在看我,一臉費解的表情,像在說:“怎么了?”
我立即轉過臉假惺惺的同身后的和尚說起昨夜的比賽,誰知才說了一句,既被雪松點名,站到了教室后門。
見我受了罰和尚與光志這幾個混蛋咯咯大笑起來,幸災樂禍的暗暗叫好。而名叫宇慧的女孩也似看非看的回頭望了我一眼,又很快轉了回去。
剎那間我的心不規律的跳動起來,收縮的幅度也相當大,呼吸也加快了速率,好像在眨個眼的時間里我的身體飛到了某個連我自己也弄不清的地方去了。
“好了,我就講到這里。”雪松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說,“大家休息會兒,等等安排新學期的座位。哦,師音山,你坐回位子上去吧。”
我點點頭悻悻的回到位子上,感覺像是個求偶不成而夾著尾巴灰溜溜逃走的雄獅子。
可屁股還沒坐熱,光志與和尚就把我從位子上拉了起來,宇慧拿出個小巧玲瓏的像給貓喝水的瓶子,擰開小心的倒上一口,又蓋好放回桌肚里。
“老師這是你托我帶的。”光志從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里取出一塊玉來,玉只有一圓硬幣那么大,不過看上去潔凈清透,“還有,這是多下來的錢。”說著他將玉和錢一起交到雪松手里。
“謝謝。”
“哦,對了,還有這個。”光志又從口袋里取出串楠木佛珠,“是和玉一起的,老先生說光為愛人祈求平安而不為自己祈求是不是太悲哀了?有了自己,愛人才存在,沒有了,那愛人自然也就不在了。”
“真是個奇怪的老頭。”和尚在一旁說。
雪松拿過佛珠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說:“是這樣嗎……,不過算了,什么時候再來我家,給你們燒我的拿手菜。”
“算了吧,你這手藝……還沒我妹妹好。”我在一旁說。
“哎,音山,你臉很紅,怎么了?”私下里,老師喜歡直接叫我們的名,“不會是讓你站的中暑了吧?”
我用手摸摸臉頰,是有點熱乎乎的,心里似乎清楚原因,但又難以確定。如同若隱若現難以捕捉的愛一樣。
“好了,你們回去吧,差不多該安排座位了。”雪松將玉與佛珠小心的收好,而將余下的錢隨手扔在講臺上。
位置幾乎由班委來安排,雪松只作為一個旁觀者站在窗邊。我將下巴枕在手上,覺得這樣就很好,朝光志使了個眼色,他的臉上露出困惑的神情,我跟著又作了個ok的手勢他才勉強會意。
在這期間,我總有意無意的朝旁邊看,而宇慧則一直靜靜等待結果。看樣子似乎坐哪兒都一樣的無所謂。她用明澈的雙眼望著窗外的天空,無云的天際無論何時都是那么的美麗,讓人產生種要奮不顧身投入其中的*。
“座位就這樣了,如果誰有問題可以提出來。”長一副爆牙的班長說。
下面沒有什么反應,都自顧自的聊開了。
“那個……,如果可以的話,我能不能坐在里面?”宇慧對我說。記憶中,這是她和我說的第一句話。
“為什么?”我有些莫名其妙的詢問原因,換就換嘛,里面外面不都一樣。
“因為我想離窗近些。”她的臉上露出用來對付陌生人的笑容,但看上去的感覺卻好像夏天,開在池塘邊的花。
“哦。”我點點頭站了起來,她將我讓出去,而后自己做到了里面。
“師音山,你有什么問題嗎?”班長向我問道。
“啊?”我瞟了他一眼,“沒有。”
“那你站起來干什么?”
“關你什么事?”我在位子上重新坐下后狠狠地說。
“那么今天就這樣了。”雪松回到黑板前說,“下星期一開始上課,遲到的話就和以前一樣,聽明白了的話,那就走吧。”
聽到雪松宣布可以走了,教室里的氣氛一下變得像打開了鐵門的籠子,我大大吁了口氣,慶幸自己的暑假作業暫時過關。明天的事明天煩。
無意間,我看見宇慧在看窗外的天空,就和剛才一樣,不過這時的眼神中似乎還透出份釋然與期待,好像沒有云的天空讓她想到很多很多。
“好了,該去找佳寧了。”光志將一張信紙折好放入褲袋,看樣子應該是佳寧寫給他的外人難以明白的情書。
“對哦。”我淡淡的站起身,同他們走出教室,回頭時宇慧仍在那里一動不動。她在想什么呢?一個稍縱即逝的念頭穿過心間,不一會兒,就不見了。.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