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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03 章 九玄靈焰(3)

    “而按照時間來推斷的話,這個孩子,定然就是六十年前身中山河社稷圖、被傅靈焰帶著輾轉尋醫的那一個。”

    這個結論,讓兩個人都陷入沉默。

    傅靈焰的孩子身懷山河社稷圖,她苦苦追尋最終帶著孩子渡海求生。而六十年后,同樣身中怪病的朱聿恒,身上血脈崩潰的時間,卻與她在各地設下的機關陣法嚴絲合縫。

    “六十年前,她在大江南北設下這些陣法,是為了對抗入侵的外族,收復中華。因此在北伐成功之后,她便關閉了這些殺陣,此后她攜子遠遁海外,應該是沒有回來過……”阿南思忖著,聲音低啞,“那么,是誰利用這一甲子循環之期興風作浪,又是誰、以何種手法,將你的性命牽系在她留下的陣法之中呢?”

    拙巧閣。他們心中不約而同浮起這三個字。

    畢竟,拙巧閣是傅靈焰一手創建,傅準又是傅靈焰的子孫。

    阿南若有所思:“如此說來,傅準是傅靈焰的孫子,所以……也就是龍鳳皇帝的后裔?”

    “對。”朱聿恒的神情微冷,聲音也沉了下去,“雖然傅靈焰和關先生就此再也未曾出現過,但龍鳳皇帝去世之后,曾傳來他的姬貴妃替他誕下遺腹子的消息——而很湊巧的是,姬貴妃是在關先生去世六個月后,在宮中忽然出現的,她替龍鳳帝誕下了第一個皇子。”

    “姬貴妃、關先生……”阿南默念著這兩個姓,若有所思道,“姬、關……很適合傅靈焰的兩個姓。”

    “在龍鳳帝去世之后,姬貴妃也帶著幼子渡海而去了,再無蹤跡。”

    “若拙巧閣真是這一切的幕后黑手,局勢反倒一下明朗起來了。”阿南抱臂靠在窗前,向東望去,仿佛能看到那在山海縹緲之間的拙巧閣。

    一想到與自己有深仇大恨的傅準也可能是對朱聿恒下手的幕后黑手,心里的同仇敵愾讓她感覺和阿更近了幾分:“阿,這可是咱們迄今為止最重要的線索!”

    “嗯,我已命人盡快摸清底細。”朱聿恒應了,又將旁邊一個裝裱好的卷軸遞給她:“這是之前我拆出來的那支笛子,我想……有必要讓你也看一看。”

    “對哦,忘了夸你了,阿你進步真的很快!”阿南見他居然將這么重要的東西都交給自己了,頓時心花怒放,心想只要阿不再擺出那冷冷的表情,這一番出生入死就算沒白費。

    接過那張拆解后的竹膜,她目光掃過上面密密麻麻的減字譜,道:“如果我上次猜測的陰陽手法是正確的話,那么這里面的所有字可以分成黑白兩種顏色,而一般與之相對應的排列順序,則很可能就是清濁法。”

    朱聿恒略一思忖,問:“陰陽初辟,八卦相分,清氣上升,濁氣下沉——所以,可先根據一定數據,將其上下分列?”

    “對,而這個數據……”阿南將卷軸擱在膝上,朝他微微一笑,“我已經知道是什么了。”

    朱聿恒回憶著當時閣內的情形,略覺詫異。

    她比自己不過多進去那么一點時間,當時閣內也并未出現什么異常,如何會有她發現而他未曾察覺的事情?

    “因為,我曾在海外與傅靈焰有過一面之緣。”阿南像是看出他的心思,道,“五歲那年,我被送到我師父門下學藝,師父嫌棄我是個女孩子,一個大男人哪能照顧得好小姑娘,所以懶得收我。但送我去的石叔跟他說,萬一這女娃兒將來是第二個傅靈焰呢……”

    阿南記得,當時師父瞥了她的手一眼,嗤笑一聲,但最終還是把她留下了。

    她那時只是個孩子,并不情愿進入這個怪異世界。每日的訓練讓她手上遍布傷痕,過度疲勞使得手筋每晚抽痛,有時候半夜手部突然痙攣,會讓她猛然握著雙手驚醒,卻又無從紓解,只能抱著自己的手一直哭。

    因為這雙失控的手,所以師父吩咐她將一具時鐘搬去堂上時,因為負擔不住沉重的機身,她不小心將它在桌上磕了一下,結果時鐘卡住,再也無法運轉了。ъiqiku.

    這具時鐘是師父的得意之作,他潛心鉆研古籍中蘇頌的水運儀象臺數年,然后將所有機括細微為之,用了四千八百個精微至極的零件,花費了五年時間才完成。

    只需倒入一杯水,然后壓緊鐘身,機括便會自動將水流吸到山頂,然后順著山腰蜿蜒流下,帶動山間百獸在林間穿行來去,最后水流匯入池中,再度被吸上山頂,循環不已。而林間谷中,還有一座寺廟,每到一個時辰,廟門打開,一個小和尚會在門內敲擊木魚報時。若到午時,則百獸齊鳴,小和尚會持掃帚出門掃地一圈。

    然而被她磕碰之后,里面精微的機括受損,水流停住了、百獸不走了,小和尚也不敲木魚不掃地了。

    師父拆開外殼,看著里面四千八百個零件,氣得抓起根竹稍狠狠抽她。畢竟,這些零件全都精微無間地結合在一起,一個個拆解下來檢查的話,沒有一年半載的時間肯定弄不完。

    阿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他抽打。海上天氣炎熱,衣服單薄,沒抽幾下便覺脊背火辣辣地疼,她眼淚不由得撲簌簌掉了下來。

    卻聽門口有人問:“公輸先生,多年不見,怎么一來就看見你在打孩子啊?”

    年幼的阿南淚眼婆娑,看不清那人的模樣,只記得她一身華服,可頭發已全白了,海島灼熱的日光映照得她全身通徹,淚眼中看來散著虛幻的光。

    師父悻悻丟開了手中的竹枝,道:“我多年心血終于完工,特意修書邀你過來觀看這座水運寶山時鐘,誰知這混賬居然一個失手把它摔壞了,我打死她都不冤!”ъiqiku.

    那人笑道:“年紀這么大了,性子還這么急。銅鐵制的東西若是一摔就壞,那也是你自己的本事不到家,關人家小娃娃什么事?”

    說著,她走到那具時鐘前,俯頭仔細看了看,隔著外殼用指尖順著寶山輕輕地從上叩擊至下,側耳聽了一遍,然后將外殼卸掉,用一根小銅棍伸進密密麻麻的機括零件之中,將可以夠到的地方輕敲了一遍,閉上眼睛細細聽著。

    須臾,她微微一笑,丟開了小銅棍,說道:“轉運水流的一個小棘輪震偏了,卡住旁邊的杠桿,因此連帶得整座寶山停止運轉。你把小廟拆下來就能看見。”

    師父將信將疑,忙去拆銅山上的小廟。

    而她則抬手輕撫阿南的頭發,又坐下來拉起她的手翻來覆去地看著,手指輕撫過手背上那些新新舊舊的傷痕,面容沉靜。

    阿南站在她的面前,看見握著自己的那雙手,即使年紀已經大了,上面的褶皺已經加深,但那依然是一雙保養得特別好、修飾得干干凈凈,一眼便可以看出很有力度的手。

    阿南忍不住抬起眼,小心地、偷偷地看了她一眼。

    她年紀已經很大了,臉上難免有許多皺紋,但膚色依舊皎潔,一雙眼角帶著風霜的眼眸,也依舊清亮如少女。

    她的雙眉間,有一朵如同火焰的刺青,如同花鈿般鮮亮。

    而她抬眼看著阿南,微微一笑,握緊了她尚未長成的小手,說:“你這可不行,我教你一套手勢,以后你手痛的時候就照這樣按摩緩解,就不會痛了。”

    她纖長有力的手指替阿南按摩著,低聲教她如何保護自己的手。

    正在此時,旁邊傳來“叮”的一聲輕響。阿南轉頭一看,只見流水潺潺,山間小獸穿行,那座寶山時鐘重新開始運轉,循環不息。

    師父喜滋滋地回來坐下,打發阿南去煮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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