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連山后山的山路并不算窄,也不算陡,但是越是往上,彎道就越來越多。
這臺普桑的輪胎不斷在路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車尾時不時地甩動,似乎每一次都游走在失控邊緣。
童悠柔也不像之前那么放松了,她死死抓住車門上方的扶手,以穩住身形。
但饒是如此,她依舊咬著嘴唇,連一丁點尖叫聲都沒有發出來,反而還時不時地扭頭看向后方,幫助蘇無際判斷后車的距離。
在她看來,駛向臨州市區或許是更明智的選擇——更大的人流量和車流量,能為他們提供更好的掩護,敵人動起手來應該也會忌憚一些。
但她很聰明地沒將這話說出口——蘇無際選擇這條路,必有他的考量,畢竟,在這方面,他的經驗遠勝于她。
這時候,那兩道刺目的遠光燈依舊如影隨形,死死咬在后面。
童悠柔扭頭一看,聲音瞬間繃緊,喊道:“他們在快速拉近。”
話音剛落,后方的車子不顧山路多彎,突然加速,兩個呼吸的時間,便將雙方的距離縮短為零!
普桑的后備箱隨之傳來了“砰”的一聲悶響,車身猛地一震!
巨大的慣性讓童悠柔整個人向前撞去,被安全帶勒得胸口和肩膀生疼!
砰!
緊接著,后車猛然加速,又是重重地撞了一下!
這一下撞得更猛,重量更輕的普桑立刻側滑出去,行駛軌跡已是控制不住地發生了大幅度偏移!蘇無際猛打方向盤,好不容易才穩住車身,他見此情形,眼睛一瞇,不但沒有減速,反而再次猛踩油門。
這個新發動機發出近乎撕裂的咆哮,帶著老舊普桑在山道上狂奔。
不過,后車的性能明顯更具優勢,駕駛者的車技也是相當老辣,一旦被他咬住,明顯就死死不松口了。
幾秒鐘后,第三次撞擊發生了,這一次更加猛烈,力道極大,童悠柔感覺到自己的頸椎幾乎都要被巨大的撞擊力給帶得錯位了。
這一次撞擊之后,普桑的尾部明顯變形,后備箱蓋直接彈開,在夜風中不停地拍打著。
“前面有個彎道,我漂一下,你抓緊了。”蘇無際說道。
童悠柔還沒反應過來,蘇無際突然踩下離合,猛拉手剎。
刺耳的摩擦聲中,普桑車身橫甩,輪胎在地面上拖出了長長的黑色印記。
后方車輛顯然沒料到蘇無際這突如其來的減速,反應不及,直直朝他們沖來。
就在這一刻,蘇無際重新踩下了油門,普桑突然加速竄出。
轟隆!
后方傳來巨大的碰撞聲。
童悠柔回頭,透過飛揚的塵土,她赫然看到,那臺越野車躲閃不及,車頭側面撞上了彎道的山壁,車頭右側那一塊撞擊處已經癟了下去。
但是這臺車在停了幾秒鐘之后,居然重新啟動,猛打方向,繼續追了上來!
童悠柔提醒道:“無際,他們還在追!”
那臺越野車極為囂張,拖著掉落的前保險杠,擦出了一串火花,在黑暗中格外顯眼。
“這群家伙真是夠瘋的。”蘇無際冷聲說道。
說心里話,蘇無際覺得,后面這家伙的車技,幾乎跟自己不相上下了。
他們所在的這片區域,即便是白天也是人跡罕至,山路已經越來越窄,一側是山壁,另一側就是漆黑的陡坡。
雙方的距離再次拉近,這一次越野車沒有直接撞擊,而是突然從右側超車,試圖將蘇無際擠下陡坡。
“坐穩了!”
蘇無際猛地向左打方向,普桑車身貼著山壁擦過,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尖銳聲響,已然擦出了一連串火花。
雙車并行了幾秒鐘,就在這短短瞬間,童悠柔看清了坐在越野車駕駛座上的人。
此人穿著寬大的黑袍,戴著黑色兜帽,臉上還有一張慘白的面具。
而面具上,畫著嘴巴咧到耳根的笑臉,十分詭異,這圖案讓人看起來就生理不適,使得童悠柔本能的脊背生寒,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他戴著面具,”她的聲音終于控制不住地發顫,“像是小丑一樣。”
蘇無際的眼神一凜,為了不讓童悠柔擔憂,沒有多說什么。
黑暗世界有人做過相關的統計,戴這種怪異臉譜的人,多半心理極度扭曲——
當然,當年那位總戴著青面獠牙魔鬼面具的太陽神殿軍師除外。
與那張魔鬼面具所帶來的壓迫感相比,眼前這小丑臉譜倒是顯得“溫和”了些。
越野車再次擠壓過來,普桑的后視鏡立刻被撞碎,碎片飛濺。
蘇無際的目光快速掃視前方,大約一百米外,山路突然收窄,形成一個天然的瓶頸,寬度只容一車通過。
這種地形無疑給蘇無際提供了機會,他的心中瞬間有了決斷。
“柔姐,接下來一定要坐穩了,別慌,相信我。”他迅速說道。
童悠柔還沒來得及答話,越野車便再次撞來。這一次,蘇無際沒有躲,他算準角度,在撞擊來臨的瞬間猛打方向!
砰!
巨響中,兩車側面劇烈摩擦,火花四濺!
普桑被推向陡坡邊緣,右側輪胎的大半邊都幾乎懸空了!
童悠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她死死咬住嘴唇,依舊沒有發出任何的尖叫。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蘇無際突然松開油門,同時猛打方向盤回正,車身瞬間落后!
而那一輛越野車由于慣性繼續前沖,那個戴著小丑面具的駕駛者沒料到蘇無際這一手,車輛向右急偏,直直沖向那個狹窄瓶頸口旁邊的山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