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聽著淮郡王的話,想起淮郡王遇刺的經過,當時這小輩出事之后,秦王妃來宮中與她仔細說過情形。
太后道:“好似那次是你做了什么差事?”
淮郡王點頭道:“太后娘娘好記性,當時我奉命去泉州,查私運的案子,市舶司官員與海上勾結,私運海貨和婦人,朝廷因此抓了不少人,殺了幾個市舶司的官員。”
“我被刺殺的時候,剛好從泉州將證據帶回京城。”
太后微微思量:“你這樣一說,那樁案子,倒是與妖教做的事有許多相同之處。”
“正是,”淮郡王道,“只不過似大名府劉衡那些人,是用手中的權柄,命兵卒明目張膽地私運貨物。而沿海則是妖教的人在做這樣的買賣。”
太后何等聰明之人,聽到這里就明白淮郡王在說什么。
“你的意思是,樞密使用自己的權柄,明著收買官員,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縱容他們做私運的買賣。”
“暗中又庇護妖教,讓他們暗地里為自己斂財?大名府的案子與妖教案背后都是一個人。”
淮郡王道:“這些案子看似不同,仔細思量又有許多相通之處。正因為大梁官員自己也靠著私運賺銀錢,才不會去抓捕妖教之人。妖教在沿海聚集多年,在此之前,居然無人發現,這不合常理。”
“沒有人庇護,豈能到如今這個地步?”
太后道:“你是因為這些才會找到王晏?”
“王大人早就追查這些事,我沒有幫上什么,”淮郡王道,“只是將當時查私運遇到的事講給王大人聽。如果我們的猜測是真的,那么這對大梁來說,禍患無窮。”
太后端起茶來抿一口,然后看向淮郡王:“你今日來慈寧宮,不是來陪我說話的,是想讓我伸手幫你們。”
淮郡王忙站起身向太后行禮:“若是什么都沒查出來,我也不敢來慈寧宮,既然有了眉目,就想著設法尋求臂助。”
自然還有一點,就是讓太后娘娘更了解他,至少他不是個蠢人。
這么大的事,秦王府沒有動靜,不管父親做什么打算,他得走最正確的路。
太后沒有說話,半晌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一副疲倦了的模樣。
淮郡王忙起身道:“太后娘娘也該歇著了,改日我再來請安。”
“去吧,”太后揮揮手,“好好做你的差事。”
從這話語中,淮郡王聽不出太后的意思,但他知道太后娘娘一定不會坐視不理。
等到淮郡王離開,司儀走上前低聲道:“娘娘要過問這樁事嗎?”
其實她不用問就知曉結果,太后娘娘不想理會的話,就不會讓凈圓帶著名帖離京了。淮郡王八成也知曉了這些,才會來走這一趟。
司儀嘆口氣:“您都不理政事這么久了,還是有人想要利用慈寧宮。”
“那不是好事嗎?”太后淡淡地道,“可見吾還沒死,人只要不死,就得利用或被人利用。我是大梁的太后,每日享受富貴榮華,自然也得做自己該做之事。淮郡王想要向吾展露自己的聰明才智,那是因為吾對大梁、對皇位很是重要。”
“若你無用,便是想要看這些,誰又愿意讓你看到?想要聽這些消息,也不會有人送到你面前。”
司儀知曉太后娘娘的話有道理:“奴婢就是怕您……又被牽累,那些御史官的嘴狠毒得很,本就盯著慈寧宮,讓他們知曉些什么,定會揪住不放。”
“那就讓他們去說,”太后道,“誰還不得養幾個人,養幾條狗,給他們一碗飯吃,也是功德。”
司儀接著道:“凈圓也是,非要摻和一腳,還得讓您跟著費心思。”
太后露出笑容:“她這次恐怕看走了眼。”
司儀露出驚詫的神情:“您是說,那謝娘子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