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檀確定這種結子軍中的郎中不會系,也不可能系。
所以他不是在做夢,而是張二娘子真的來這里了,還給他處置了傷口。
“賀州,”賀檀將護衛叫過來,“這三日是哪個郎中在照應我?”
賀州一怔:“是……是……”
“快說,”賀檀接著道,“若是不肯說實話,就給我滾回江南去。”
賀州這才低聲道:“是夫人吩咐的,讓我們不要多嘴,還說都是為了您好。”他也怕好心辦壞事,萬一搞砸了怎么辦?
“但我也沒想瞞著,這不包扎的巾子都沒給您換。”
如果自家郎君還是發現不了,那就是有意不想提,他也就只能裝作不知曉。
“她人呢?”賀檀立即問。
賀州道:“張二娘子說今日郎君脈象平穩了,必定能醒,她也就不再逗留,已經動身歸京了。”
賀檀心一沉:“什么時候走的?”
賀州想了想:“大約,一個多時辰之前。”
“騎馬還是馬車?”
“馬車。”
賀檀當下也不耽擱,立即穿好衣服往外走去:“軍中有事給世子爺送去,別人問起,就說我還在養傷。”
賀州忙不迭地道:“郎君只管去追,這里有我們打點。”
賀檀養了三日精神,身子雖然還有些虛,但也顧不得許多,先將人追回來再說。
……
沿著官路向前,賀檀一直沒歇氣,終于追上了張家的馬車。
他攔住馬車去路,張家車夫嚇一跳急忙勒馬。
賀檀躍下馬背,利落地上前道:“二娘子在嗎?”
簾子緩緩掀開,賀檀抬起頭,果然看見了那張俏麗卻帶著一抹英氣的面孔。
張月然看著賀檀,目光中滿是驚詫:“賀大人。”
賀檀目光一直在張月然臉上流連,片刻之后他終于道:“我們見過對不對?”
張月然知曉賀檀說的不是王晏成親那次,她點了點頭。
賀檀接著道:“什么時候?”
張月然道:“大概五年前,賀大人回余杭時,我去賀家做客。”
賀檀想一想就知曉是怎么回事了,每次他歸家,母親都會在府中擺宴席,指望他能相中哪家的娘子。
他心中抵觸自然是不愿意多看一眼,沒想到就這樣錯過了。
“大人若是沒什么想問的,”張月然道,“我們還要趕路。”
張家人駕著馬車繼續前行,漸漸行了很遠,好像就要離開賀檀的視線,賀檀突然再次上馬追上去,第二次將馬車攔住。
張家趕車的下人露出苦笑,賀檀卻不去理會他而是再次敲響了馬車車廂。
張月然又一次撩開簾子:“大人……”
“能不能重新來一次?”賀檀開口。
張月然不明就里:“賀大人說的是……”
“那次在家中擺宴席,我沒能看到二娘子,”賀檀道,“我讓母親再宴請一次,希望二娘子愿意再登門。”
“我這次……不會瞧不見了。”
五年時間,她從一個適齡女子,到現在二十一歲有余,看在旁人眼中是可能一輩子也沒法嫁人的年紀。
可她還是不肯出閣。
賀檀倒不會覺得,張二娘子是一直在等他,而是猜到她與他一樣,遇不到讓自己歡喜的人,不會輕易應承婚事。
賀檀定定地望著張月然,期望她能點頭,可是簾子卻漸漸阻擋了他的視線。
車夫重新跳上馬車。
就在賀檀一顆心直墜下去之時,他聽到馬車里傳來聲音:“我一時半刻不去余杭,但若是在汴京,倒可以赴約。”
“那就汴京,”賀檀道,“一個月我就能設法回京,到時候我去送拜帖。”
張月然應了一聲。
賀檀怔怔地看著馬車消失在官路上,他忽然有些明白了,為何當年在大名府,王晏說跑就跑,將他一人丟下。
想到這里,賀檀突然重重地打了個噴嚏。
……
軍中,雙眼通紅的曾繼青一頓咒罵:“告訴我,賀檀跑哪里去了?我保證知曉真相之后,不打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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