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檀站在園子里聽母親責罵。
林湘宛怒其不爭:“你說的是什么話?鶴春還沒來敬酒,你們就將他灌醉了?”
賀檀硬著頭皮應聲:“我也沒想到那壇酒格外的烈。”
林湘宛驚詫:“你們讓他喝了多少?”
“一……”賀檀吞咽一口,“一壇子。”
林湘宛差點就要打人,林夫人見狀上前一步攔著:“也可能是鶴春的緣故,酒不醉人人自醉,今天一歡喜,就……喝多了。”
賀檀感激地看向林夫人,本來替王晏遮掩,還覺得格外委屈,現在聽到這話,心里登時舒坦許多,于是挺直脊背道:“我們都是軍漢,自然與那些人不同,小口小口的喝有什么意思?”
林湘宛指著賀檀:“那你告訴我,前院那些宴席怎么辦?”
“那有什么,沒了王鶴春,不是還有我們去敬酒,”賀檀道,“大不了,我帶著幾個人過去就好了。”
“這是鶴春的喜宴,賓客問你,你要怎么說?”林湘宛眉頭鎖得更深。
“我……我就,”賀檀道,“實話實說。”
總不能說王鶴春賴在屋子里不出來,那不是要丟盡了臉面?
林湘宛還要說些什么,又被林夫人拉住,林夫人笑著看賀檀:“這次就要靠你了。”
賀檀頷首:“姨母放心。”
林夫人接著道:“姨母記得你的好。”
林湘宛看著兒子離開的背影,不禁嘆口氣:“他自己不成親也就罷了,居然……將好好的宴席給弄成這樣。”
“你冤枉他了,”林夫人看向新房的方向,“我自己的兒子,我還是清楚的,他不想醉,誰能灌醉他?”
換句話說,他不想去前面宴席敬酒,誰也無可奈何。
“你放心,”林夫人拉住林湘宛,“等他從朝廷致仕,我就幫你一起張羅檀哥兒的婚事。”
林湘宛眼睛一亮。
“除了咱倆,”林夫人道,“還能讓阿琰幫忙留意,我就不信兩年之內不能有個著落。”
林湘宛登時覺得輕松不少,之前對兒子的怨氣也就消散光了。
林夫人道:“走吧,我們還得回去照應宴席。”女眷們都等著給她賀喜呢,這喜酒她還沒喝夠。
賀檀帶著人代替王晏一桌桌地敬酒過去,他本就“犯錯”在先,喝酒更不能摻假,喝到最后,饒是他竭力控制,也已經腳下踉蹌。
好在總算應對了下來。
天色漸晚,賀檀又忙著去送同僚,騎在馬背上,被風一吹,酒氣更加洶涌,竟讓他開始昏昏欲睡。
一陣馬蹄聲響傳來。賀檀勉強睜開眼睛,恍惚看到一團影子由遠而近,他下意識地躲避,然后……他好似聞到了一抹野薔薇的香氣,再就什么也記不得了。
等賀檀再醒過來時,已經躺在床上,他正覺得口渴,想要起身,誰知身體一動,就感覺到了一陣疼痛。
“郎君,”小廝忙上前將賀檀攙扶起來,“您可慢著點,身上還有傷呢?”
“我怎么了?”賀檀皺眉問過去,他圍剿叛軍的時候,是受了些傷,但早就好的差不多了,哪里會這般疼痛?
“您不記得了?”小廝道,“昨夜,您墜馬了。”
賀檀怔愣地看著小廝,下意識地道:“不可能。”
他八歲就開始騎馬,騎術不說無人能敵,也算是數一數二,墜馬這種事怎么可能發生在他身上?
“是真的,”小廝道,“您喝醉了,送完幾位軍將之后,您轉頭就自己離開了,我們也沒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