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她呢?在想些什么?她被謝家養的冷心冷血,抄寫佛經不過就是為了取得王錚的好感,拿到王家的支持。
她處心積慮做的那些事,想要的那些東西,其實王晏在過世之前早就已經送到了她面前。
怪不得,她離開王家的時候,王錚雖然嘴上感謝她,許諾將來她有需要,王家定會幫襯,但眼睛中似是閃過一抹殺意。
可能王錚心中有過一個念頭,想要殺了她為王晏陪葬。
“阿琰,怎么了?”
發現謝玉琰看著那匣子一動不動,王晏察覺出異樣,立即彎下腰低聲喚她,終于等到她抬起頭。
她那清澈明亮的眼眸有些發紅,目光中帶著些許傷心和痛楚。
王晏面色立即一變,也顧不得屋子里還有旁人,立即蹲下身,伏在她面前,本來滿是歡喜的面容也跟著沉下來:“阿琰……是……”
他想要問是不是哪里不對,話沒說出來卻被謝玉琰伸手捂住了嘴。
“沒事,”謝玉琰聲音微啞,“我就是太過歡喜了。”
笑聲又從周圍傳來,方才稍稍有些凝滯的氣氛,重新恢復了方才的熱鬧。
王晏顯然沒有相信謝玉琰的說辭,他輕輕握了握她的手,站起身向眾人道:“宴席都擺好了,大家各自入座吧!”
女眷們今日總算看到自家晚輩、兄弟到底有多歡喜自家娘子,這么快就嫌棄她們鬧騰,要將她們攆出去。
“走吧,”王氏的嬸子先道,“讓阿琰歇一歇,我們出去幫幫忙。”
女眷們應聲,晚輩、平輩都來向謝玉琰行禮,這才跟著離開。
等到喜娘和于媽媽也走出去,王晏這才坐在床上,輕輕摟住了謝玉琰,他低聲道:“能不能告訴我,你剛剛是怎么了?”
“那匣子……”
王晏也能看出來問題出現在匣子上。
謝玉琰不想王晏胡亂猜下去,她仰起頭,眼眸已經不止是發紅,還蒙了一片晶瑩:“鶴春……前世我在王錚手中見過差不多的匣子,也是這樣的花紋,就是樣式有些出入。”
“你說,你只會這種雕花,我猜……那匣子應該也是你做的。”
“匣子,”王晏大約猜到了,“是送給你了?”
謝玉琰搖搖頭:“不是……”
她聲音艱澀,不想說出口,想到前世王晏早早亡故的結局,再聽著現在他的聲音,淚水不由自主地順著臉頰滑下來。
“你若是不想說,便不說了。”
王晏用手拭去她的淚水,從來沒見過她哭的模樣,他一時心亂如麻。
謝玉琰搖頭:“我要說。”
“好,”王晏道,“你慢些說,我聽著。”
片刻之后,謝玉琰才穩住心緒:“前世你……走以后,王錚請我去為你抄寫了一卷佛經,然后……他將佛經放進了那匣子中。”
說完這些,她心情起伏的依舊如同卷起的浪潮。
王晏靜謐了片刻道:“你是覺得我都知曉了?”一切的一切全都想起來了。
謝玉琰頷首。
四目相對,王晏指腹摩挲她的眼角,臉上是平靜的笑容:“那不是很好嗎?”
謝玉琰定定地望著他。
“阿琰,”王晏道,“我希望我能記得,即便沒能與你在一起,我也不想忘記。”
“誰愿意忘記唯一歡喜過的人呢?”
那可是他的所有。
他等了一輩子的結果。
謝玉琰看著那含笑的眼眸,想要說話,卻被他搶先一步:“阿琰,答應我一樁事。”
謝玉琰點頭。
“莫要說什么用今生來還,”王晏道,“若你覺得還是欠我,那下一輩子還來找我,再騙我一回。”
眼前的人模糊又清晰,清晰又再變得模糊,他低聲哄著她,輕輕拍撫她的后背。
她終于伸出手投入了他的懷抱。
“好,”謝玉琰聲音恢復如初,“我答應了。”
“你要生得聰明些,這樣能騙你的,就只有我了。”
她再次揚起臉,湊近他,柔軟的嘴唇貼上了他的。
這一吻帶著些許的苦澀,卻讓人心甘如怡。
漸漸混亂的氣息中……
“我的衣服。”
“你還要出去。”
“你不是……要去宴席嗎?”
“王晏。”
“王鶴春,你聽到沒有?”
……
賀檀站在院子里等著王晏,酒準備好了,陪著一同敬酒的人他也挑好了,本以為萬事俱備,那知曉獨缺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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