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家聽著九掌柜仔細說島上的情形。
“今日又有兩條船送貨物上岸,那峒主又收下了,”九掌柜道,“這樣下去,我真怕會生出變數。”
“這島上不止他一個峒主,論手底下的人,他不過排老二,最大的還是符東山,東家不想出手的話,讓符東山去提點一下。”
東邊的島全都歸于符東山手下,平日里,他們兩個一東、一西互不干涉,但真的有事,二峒主還是要聽符東山的話。
東家沉默片刻,看向九掌柜:“這就是謝氏想要的結果。”
九掌柜一怔。
東家接著道:“我們先要避免戰火燒過來,才可能順利脫身,否則等到海上的戰事打完了,他們就能合圍小島,你去向二峒主動手,就是逼迫他向朝廷、謝氏的商隊靠攏,就算他明著什么也不做,只要設法他們送出消息提點朝廷,我們就危險了。”
九掌柜還想說些什么,他總覺得外面人不可能知曉他們的行蹤,誰能想到他們安排了那么多蛙人,又在島上有地道?
要知道,在外人看來他們與島民關系并不好。
“我們得離開了,”東家道,“你吩咐蛙人準備好,再弄幾條船,盡量繞過朝廷的戰船,設法到倭奴國去。”
九掌柜一臉驚詫:“這么倉促?手邊也沒有任何的準備,蛙人鳧不了那么遠的。”
“還有礁石和小船,”東家道,“海上隨時都可能再起霧,有霧氣遮掩,那些戰船和商船很快就看不到我們了。”
東家說的沒錯,但海水太冷,他們又不能帶太多人,九掌柜覺得還是太過冒險。
“要不然再看一看?”九掌柜道,“萬一他們是故意引我們出來呢?”
東家果斷下決定:“布置一下,今晚必須走。”
東家下了決定,九掌柜不敢再勸說,急忙下去安排。
等到九掌柜離開,東家看向岸邊,仿佛能瞧見那些商船,他心中油然生出一股的戾氣和憤怒,這個謝氏就像是故意與他作對一樣。
雖然聽起來這結果不合常理,但東家就是有這樣的感覺。謝氏看似在向謝易芝報仇,其實暗中一雙眼睛卻始終在搜羅他的存在。
謝氏為大梁朝廷立下不少功勞,沒必要帶著商船來海上配合朝廷,可她偏偏來了,還肯豁出性命與他的船隊一戰,這架勢儼然與他有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他真的很好奇,謝氏到底在想些什么?這是東家一直琢磨不透的,也因為這個,他才相信了五掌柜的消息,以為商船上的才是真正的水軍。
謝氏的商船能不顧生死,與他的人同歸于盡,就絕對會用各種手段找到他,然后立即下手。
若不是得等天黑再離開,他現在就想走。
東家正想著,突然聽到一陣嘈雜聲響,似是有人往這邊而來,他正要讓人去看情形,就瞧見九掌柜匆匆回返。
“東家,出事了,”九掌柜面色難看,“二峒主帶著人來了,二話不說,與我們在周圍巡視的人手打了起來。”
東家心一沉。
九掌柜道:“東家先帶著人離開,以防萬一,我帶人前去,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東家沒有猶豫立即轉身往地道里去。
地道有三個出口,通向島上的不同地點,天黑之前不能出島,他只能前去向符東山求助,他手里還有一筆銀錢,可以盡數送給符東山,若符東山還是不肯幫忙,他還有一船的軍備,相信一定能讓符東山動心。
現在所有的身外之物都可以不要,他能脫身,將來就可以東山再起。
東家狼狽地在地道穿梭,找到符東山時,他也發現島上的氣氛格外緊張。
符東山正在向嘴里塞肉,滿手都是油脂,胡子上沾著些酒水,一雙眼睛已經開始混沌,似是隨時都能醉倒,不過聽心腹說了幾句話后,那雙眼睛居然又恢復了幾分清明,然后他看向東家。
東家裝作一臉驚慌:“符峒主可知島上出了什么事?為何二峒主突然向我們動手?”
東家身邊的隨從,忙將東家的話,換成島民聽得懂的語,向符東山重復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