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做什么?”
九掌柜盯著幾個島民,看著他們將淺海里的兩條船拉上岸。
“他們……那船上好像有貨物。”
九掌柜看向身邊隨從:“什么?”
這隨從能與島民溝通,許多話都是經他的口,告知島民的,他向前指了指:“船上插著一面旗,畫的是米糧和鹽。”
經這人提醒,九掌柜才注意到那面旗子。
確實如此,他們海上走商的時候,經常會在貨物上留有標記,哪些是布帛,哪些是米糧和鹽巴,眼下那旗子上畫的正是這些東西。
這些島民看不懂大梁的文字,但是能看得懂這些畫。
種種念頭在腦海中轉了一圈,九掌柜道:“應該是謝氏送給島民的。”
能想到這樣送物什的,只有商賈,這里的商賈還能是誰?謝玉琰。
之前五掌柜說,商船亮出了謝字大旗,謝玉琰肯定在船上。
九掌柜下意識地接著道:“難不成他們知道我們在這里了?”
隨從被嚇了一跳,結結巴巴:“應……應該不會吧!”
九掌柜目光銳利,他跟著東家來到島上躲避,做得很是隱蔽,并且他們還放棄了最近的小島,選在稍遠一些的地方,怎么就能被人盯上?
可若說謝玉琰不知曉東家的行蹤……
“為何要收買島民?”
隨從低聲道:“會不會是,他們也想上島歇息,畢竟在海上打了一仗,應該有不少人受傷,若是一直在船上……不得休養,興許還想跟道上的人換一些補給。”
這是一個理由。
九掌柜深吸一口氣,如果不是來抓他們,也就只有這一個理由。
九掌柜道:“這個該死的婦人。”大梁朝廷想要登島,一定會突然讓兵卒上岸,島民見到這樣的陣勢,一定會還擊。
只有商隊會有這種懷柔的手段。
“那些島民,不講半點信用,”九掌柜紅了眼,“我們給他們那么多好處,他們還貪心那些東西,最好船上有火器,或是埋伏了人,讓他們自食惡果。”
九掌柜恨不得大梁朝廷耍了手段,讓島民滿心憤恨,這樣他們反而安全。
島民終于將船拖上岸,然后有人翻進船中查看,不消片刻功夫,他們就聽到一聲歡呼,跳進船上的人,拿起了一些物什,顯然船上真的有他們要的東西。
九掌柜將手捏緊:“我們要立即稟告給東家。”其實即便將消息傳回去,他們也沒得可選,身邊的蛙人剩下二十人,不可能帶著東家去一個更遠的地方落腳。
而且,臨時再調配人手,有些來不及,還可能會被大梁朝廷發現。
“您讓人去打探一下,”九掌柜道,“看看旁邊的那個島……有沒有這樣的情形。”
如果那個島上也被投放了這樣的船只,有可能就是在試探。
……
島民將船上得到的貨物歡歡喜喜拿回去奉給峒主。
十幾口箱子一起擺上來,峒主不禁都有些動容,他一把推開懷中的女人,起身上前查看,先看到的是鹽塊。
峒主示意身邊人先嘗一嘗,這種送上門的東西,他怕有問題。
奴仆小心翼翼捏了一點送入嘴中,片刻之后他的眼睛亮起來:“是鹽巴,比我們平日用的更好。”
峒主揮揮手,讓更多人上前去嘗試,嘗過鹽的人,個個都露出欣喜的神情。
眾人歡喜過后,有人皺起眉頭:“東家在騙我們,說給我們的鹽是最好的,那這是什么?”
聽得這話,峒主皺起眉頭,揮揮手讓女人將鹽送到面前,他取了一點點放在舌尖,鹽的味道本身嘗起來并不好,但在一個缺少精鹽的地方,咸咸的不帶什么苦澀味道的鹽,卻是他們最想要的東西。
峒主看了一眼身邊的人:“將東家給我們的鹽拿來。”
他們與東家做了幾年買賣,用島上珍貴的木材換了許多他們需要的東西,鹽就是最重要的貨物。
兩種鹽放在一起,優劣立顯,方才小船送來的鹽塊明顯更加潔白,再分別嘗嘗,差距就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