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琰看著東家的船隊:“看出什么沒有?”
蒲訶羅下意識地搖頭,之前他還會躲躲藏藏,恐怕被東家的人知曉他投靠了大娘子,雖然這也瞞不住……
在經歷了幾次戰事之后,蒲訶羅也跟船上的其他人一樣,一心要跟著謝大娘子打勝仗,其余的早就拋到九霄云外了。
甚至下意識地開始約束、調動自己的人手,似是完全忘記了,自己是三佛齊的官員。
他們昨日將五掌柜留下的兩條船擊沉之后,向北航行不久,就看到了整個戰局。
凈圓道:“昨日東家船隊里,有一條船被護在中間,那應該是東家的所在。”
謝玉琰點頭。
凈圓師太的目光銳利,短時間就發現了端倪:“今日那條船就離朝廷的戰船近了一些。”
謝玉琰道:“東家有可能已經脫身了。”
凈圓師太頷首:“不過他也可能躲藏在其他船只上。”這個人就似一只藏在土下,見不得光的蟲子。
凈圓師太最討厭的就是這樣的人。
明里暗里斗了幾個來回,已經到了最后,卻還是不能光明正大地打一場。
“我們去周圍看看,”謝玉琰道,“照吳娘子說的,靠著蛙人、船只和礁石最遠也就能到附近的兩個小島。”
蛙人雖然多,但東家的體力有限,在冰冷的海水中,即便有竹管讓他呼吸,他也堅持不了太遠。
蒲訶羅下意識地問道:“怎么試?”
“試著登岸,”謝玉琰道,“既然東家與島上的人有約定,只要發現有人試圖靠近,島上的人就會出現恐嚇,哪個島民反應的越快越激烈,東家可能就在哪里。”
蒲訶羅問:“然后呢?”
“既然東家能收買那些人,我們也能,”謝玉琰道,“船艙里還有多少貨物,一并拿出來,用小船送給他們。”
這邊的戰事有章珩在,她就能做些別的,興許等到王晏趕到的時候,剛好她找到了東家,那么就能將東家擒獲。
蒲訶羅有些驚訝,船艙中除了軍備之外,謝娘子的確帶了些貨物,那時他還覺得奇怪,大娘子要這些東西做什么?
“您早就想到了?”蒲訶羅道。
謝玉琰搖頭:“只是多一份準備罷了。”海上除了東家這樣的人之外,就是島上那些民眾了,島上的人最想要的是布帛、鐵器、稻米、藥材和細鹽。
他們置身海島卻不懂得制鹽,平日吃的都是雜質多的粗鹽,這種細鹽必定會讓他們動心。
平日里東家威風凜凜,手下有許多船只來往海上,如果那時她試著給島民東西,他們八成不會要,畢竟東家能穩定地供給這些。但如今東家落難,能不能度過這一關,誰都不知曉,他們不關心東家生死,但害怕會斷了貨物來源。
恐慌會讓他們盡量趁機拿走更多好處。
所以,她給的東西,他們一定會要。
他們伸手拿了,東家與島民就會有嫌隙,她就可以趁虛而入。
雖然這是最拙劣的離間計,但……好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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