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隊長那句沙啞干澀的“你...是對的”
和隨之而來的托付,像一道無形的雷霆,劈開了林加斯廢墟籠罩的絕望死寂,也重重砸在蕭定山心頭。
他成功了!
這頭桀驁不馴、視他如螻蟻的星際巨獸...
終于被蕭策王爺的連環毒計和他蕭定山精心演繹的懦夫軍師徹底擊垮了脊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脆弱與迷茫。
看來這一戰還真的是擊潰了他內心的信仰...
“總隊長!屬下...屬下惶恐!”
蕭定山猛地單膝跪地,頭顱深深低下,身體因激動劇烈顫抖,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哽咽!
“屬下何德何能,怎敢擔此重任!軍團是您的軍團,唯有您的意志才能帶領我們走出絕境!請您...請您收回成命!屬下愿肝腦涂地,輔佐您重振旗鼓!”
他的表演滴水不漏,將下屬面對領袖崩潰時的無措與忠誠演繹得淋漓盡致。
“輔佐?”
總隊長發出一聲低沉、飽含無盡疲憊與自嘲的嗤笑!
他巨大的金屬手掌無意識地撫摸著胸前一道深可見內部結構的焦黑傷痕!
那是灘頭撤退時,一發擦著指揮席飛過的炮彈破片留下的紀念。
赤紅的電子眼黯淡無光,掃過跪地的蕭定山和周圍那些面如死灰、眼神空洞的殘兵敗將。
“本座...看不清路了。”
總隊長的聲音低沉得幾乎要被寒風吞噬說道:“憤怒燒毀了理智,傲慢遮蔽了雙眼...如今這一敗再敗...本座還有何面目指揮他們?”
他頓了頓,巨大的身軀似乎又佝僂了幾分,那曾經支撐著睥睨星海的鋼鐵骨架,此刻仿佛灌滿了失敗的鉛塊。
“你說得對,蕭策的陷阱...無處不在...本座...需要冷靜,需要時間...去想清楚。”
他再次看向蕭定山...
那目光不再有往日的壓迫與輕蔑,只剩下一種近乎空洞的疲憊和一絲微弱的、尋求支撐的期盼:
“現在,這里只有你...只有你最了解蕭策,也只有你...還能保持一點清醒。
這些人...”
他艱難地抬起手臂,指向港口上那些傷痕累累、士氣徹底跌入冰點的士兵和機甲!
“這些還活著的兄弟...他們的命,交到你手里...比在本座手里...更有希望活下來。”
“總隊長!萬萬不可!屬下才疏學淺,實難當此大任!軍團需要您!弟兄們需要您振作啊!”
蕭定山抬起頭,臉上寫滿了痛心疾首!
聲音拔高,帶著哭腔。
他必須將這份推辭演到極致,才能讓接下來的被迫接受顯得順理成章,也更能鞏固總隊長的信任。
“夠了!”
總隊長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被反復推拒激起的煩躁!
但更多的是一種心力交瘁的無力,他那巨大的金屬拳頭猛地砸在身旁登陸艇冰冷的裝甲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震得冰屑簌簌落下。
“蕭定山!你還要推脫到什么時候?!非要本座...非要本座跪下來求你嗎?!”
“非要本座跪下來求你嗎?!”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死寂的港口炸響。
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蕭定山身上,充滿了震驚、茫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總隊長,那個曾經至高無上的征服者,竟然說出了這樣的話?
蕭定山渾身劇震,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狠狠擊中。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瞬間蓄滿了震驚和惶恐的淚水!
“總隊長!您...您折煞屬下了!屬下...屬下...”
他嘴唇劇烈哆嗦著,似乎承受著巨大的心理沖擊..
最終,在總隊長那混合著疲憊、懇求、最后一絲威嚴以及瀕臨崩潰邊緣的目光逼視下...
他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深深地將額頭抵在冰冷的甲板上,發出一聲帶著無盡悲壯與決絕的嘶喊:
“屬下...遵命!定當竭盡所能,不負總隊長重托!縱使粉身碎骨,也必護住軍團血脈,為總隊長爭取時間!”
“我接下去先是會去收拾那些陣亡士兵們的信號,將他們意識上傳...不過,要讓他們死而復生,還是需要時間...”
總隊長這會真的是哀大過于心死了的...
他是看不清未來...
他的那些信心,就是過來被他們一點,一點擊潰...
這一刻,蕭定山臨危受命、忍辱負重的形象,深深烙印在了每一個幸存的鬣狗士兵心中。
總隊長看著他,那赤紅的電子眼中最后一絲光芒閃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么...
但最終只是沉重地點了點頭,隨即對著蕭定山說道:
“都由你來決定吧...我需要一個人冷靜一下...”
巨大的身影透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蕭索,在幾名同樣失魂落魄的近衛簇擁下,踉蹌地、沉默地走向了堡壘深處那最堅固也最孤寂的艙室...
他需要休息,更需要舔舐那從未有過的、深入靈魂的失敗創傷。
送走了這個總隊長,蕭定山還是很開心的...
畢竟,他知道他的時代來了...
只不過,唯一難受的是,他被蕭策控制了。
不過,和蕭策打了這么多年對臺戲,若是成為蕭策手下一個有用的棋子似乎也不錯...
他接手之后的第一步,是收拾爛攤子。
蕭定山展現出了與之前懦弱軍師截然不同的鐵腕與效率。他立刻召集所有還能動彈的軍官,聲音冰冷而清晰,沒有任何多余的廢話:
“一、統計所有幸存人員、裝備、物資清單,精確到每一顆能量彈!
重傷員優先救治,能救的全力救,救不了的...給他們個痛快。
隨即儲存進入他們的儲存系統,等著他們安定之后,在去用系統給復活...”
大家都是表示理解。
他們這邊確實是有著讓人死而復生的機器。
但是,大家并不太想要用,除非是沒有辦法情況下。
因為意識轉存之后,他們總覺得自己就已經是不是自己了。
只不過,現在死了也沒有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