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妹子身上的錢早就全給了爹娘,還有一些給了小妹,上一回是姐姐放了她,這一回還是姐姐放了她,為著姐姐肚皮爭氣,一口氣生了三個兒子,三個兒子能替她撐腰。
村里到底派了人出來追,看她出手闊綽,便人捉不著,也得刮一些油水回去,細妹子才剛落腳,人就到了,女人街進不來,找人問了半天,竟把葉文心住的地方打聽著了,紀夫人家里他們倒是想去,還沒等進東區,就被人趕了出來。
“這事兒瞞不得,得趕緊找紀夫人去。”女學館的事兒歸她管,原來顏大家在時,這樣的事兒也不是沒有,那會兒顏大家一個人扛了過來,如今紀夫人在,更沒什么不好辦的。
哪知道葉文心拉了她:“不能去,里頭怕有人挑頭鬧事。”女學館里的姑娘到底不是賣斷的,做工給錢,家里才能不鬧,這還是沿著海的,紡絲可比出海打漁掙錢,這些山民卻不管不顧,只認死理,要把女兒帶回家去。
布政使夫人原就不滿意這么個女學館還鬧出大動靜來,若是這時節捅上去,被人借機生事,紀夫人面上到底不好看。這些人才剛進城來,就能摸到女學館來,再鬧上幾日,不知道的也知道了。
“可這事兒瞞不過去,紀夫人若是不知,等人問起來要怎么回話,依著我看還得先著人去說一聲,百穗就很伶俐,讓她趕緊跑一趟去,趁著事兒還沒鬧大,能抹平就抹平了去,我昨兒上門去,還碰著右參議夫人呢。”
答應細妹子回去的是葉文心,借人的也是葉文心,從來只道女人已經夠苦了,哪知道她看見的那些,竟還算是好的。
百穗趕緊跑了一趟,石桂進門看見細妹子還在哭,寬慰她的反倒成了招娣,細妹子只覺著是自己害死了妹妹的,是妹妹代替她受了苦,死的本該是她。
石桂沒了語,葉文心也是一樣,一屋子人靜默著,細妹子一抽一停的哭著,百穗還沒回來,再鬧也鬧不到女人街來,這一片連差役都要多巡幾回,那些人來過一回,卻不能進來,十來女人聲勢一壯,他們到底是外來的,一時不敢托大,縮在坊門口看了半天,再不成想天下還有這么個地方。
百穗很快回來了,還帶了紀夫人身邊的姑姑來,石桂認得她,就是她讓石桂多走動走動,她是本地人,小時候被賣出去的,多少年了回了穗州來還能說一口鄉音,見著她們便讓她們別怕:“我們太太說了,大家安心就是,鬧不起來。”
就這么會兒功夫,那幾個人已經被拿了投到獄里,說是那一條街的住戶報的官,只當這些人是打家劫舍的,說完了又對著葉文心道:“太太請姑娘過去。”
...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