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文心低頭笑了,又從懷里取出紙來,上頭細細寫端陽節怎么過,葉文心是想帶著這些女學生出門的,一直關在女人街里,外頭人怎么能知道女學的好處,可又不知到底帶她們出去做甚。
紀夫人聽了便道:“不急在這一時,等救助會有了眉目,就讓她們輪番去幫忙,一樣要開工錢的,不如就開給她們,咱們救治的也多是貧苦人,學館里收的學生就更多了。”
葉文心原來從不曾操辦這些細碎事,這會兒全都經了手,要買多少布多少線多少豆娘,全是她來計算,女學館光靠著夫人們捐的銀子實過不下去,學生們半工半讀,財政依舊吃緊,紀夫人還道:“這回給你三兩銀子,且得把事兒辦下來,可不許自家添錢。”
葉文心還真有這個打算,三兩銀子怎么辦事,縱辦下來了,也簡薄的很,紀夫人便道:“就是得從女學館里走帳,既要辦事,就把事辦明白了,你一時添些沒甚么,難道還一直添錢不成。”
石桂覺著有理,葉文心卻發愁,紀夫人事兒許多,除了女學館,最要緊的一樣是跟那些個官夫人們應酬,這卻是推托不得的,葉文心起身告辭,那頭廚房果然送了蛋黃酥來。
兩個一路往外走,葉文心還在擔心,三兩銀子買些什么,石桂替她出主意:“只消圖個好看就成了,買最次的紅布綠布,在欄桿上綁上些,多扯幾條,再扎些紅綠花,豆娘五毒這些也好辦,里頭有自家會做的,貨郎擔子上頭也能買些,吃食也叫她們自己做,買了材料做些粉粿粽子,至多辦些炒貨就是。”
葉文心聽了便笑:“到底是做生意的,開口說的話都不一樣了。”這么一想三兩銀子足夠辦了,外頭還有二兩銀子的席面呢,四十來個人要吃的要喝的要戴的還要玩的,勉強也夠了。
紅布買那些粗染的,不經落水的,只要看著紅就成,玩意兒也得辦起來,這些姑娘們也不知會不會打雙陸,投壺總是會的,跳百索也成,翻花繩也成,要是贏了,就給一朵八寶攢花作彩頭。
炒貨無非就是瓜子花生一類,再買上些糕點,自家還能做一些,裹粽子就算一樣,就在廚房里蒸出來,給她們當點心吃,天井里鋪開桌子,樣樣吃的擺上些,再傳花擊鼓,或是背詩或是唱船歌都成。
兩個走到街邊,石桂看見阿珍一路跟著,這才想起來,指一指她道:“阿珍想跟我去飯鋪幫忙,綠萼想跟你到學館學字打算盤,咱們要不要換過來。”
葉文心還不知道阿珍有這份心思,立時笑了:“成啊,明兒我帶著綠萼,你帶著阿珍。”讓她們
干想干的事,還更有勁頭。
石桂沖阿珍笑,兩個人對著阿珍古古怪怪說上幾句,阿珍一聽不明白,等聽明白了,臉上都是笑意,石桂又道:“可得說定了,綠萼的工錢你發,阿珍的工錢算我的。”
葉文心拍她一下,捏捏她的面頰:“知道啦。”
兩個就此別過,葉文心往女學館去,石桂往碼頭飯鋪去,頂著日頭走上一程,背上衣裳都叫汗濕了,石桂一路走一路還在想主意,端陽節那天要么就不賣飯了,船坊也得放假,不如裹些粽子做些粉粿來賣。
石桂一路想一路往飯鋪去,這個點兒餐車該推出去了,哪知道到了門邊還沒進去,就見有人堵著門,沖著門里吵吵嚷嚷,一看卻是兩個差人,石桂蹙了眉頭,里頭秋娘看見石桂似有了主心骨,一把拉了她。
兩個差人還想進來,被大發一攔,伸手就要推他,秋娘急道:“咱們生意做得好好的,這兩個差人上了門,說是要收稅。”
王娘子跟松籮兩個縮在一邊,飯都做好了,只是送不出去,石桂眉毛都豎了起來,拉了王娘子:“你問他們,咱們不過開張第三天,交的什么稅,便是一月一繳還有二十八天呢。”
王娘子壯了膽氣,先還哆嗦,跟著石桂便又道:“問問他們倆叫什么名,大發跟了我,這會兒就往船鋪戶去,看看有沒有這兩個收稅的,可是律法又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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