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昭話音剛落,便敏銳地覺察到頭頂傳來的動靜。
她仰頭一瞥,只見那細若牛毛的銀針鋪天蓋地的朝著她同蘇長纓襲來。
那細密的針雨在半空中悄無聲息,可周昭知曉,一旦它落在人身上,那便堪比夏日的狂風暴雨。
要不暴雨梨花針乃是數得上名號的暗器。
周昭心道不妙,她想要往上一躍直接護住蘇長纓的頭,可她還沒有動作,便感覺蘇長纓的大手一個用力,她便感覺自己已經到蘇長纓懷中,整個人都被他護得死死的。
周昭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陳季元的匕首上都淬了毒,何況是暴雨梨花針呢?
她只有一處傷口,可以封住經絡,護住心脈。可這么多有毒的銀針將人扎成了刺猬,又哪里來得及封住毒素不讓它全身流轉。
蘇長纓好不容易回來了,他豈能為了救她而死?
周昭想著,手指已經做好了點穴的準備,她的頭被埋在了蘇長纓懷中,只聽得耳邊呼嘯聲而過,等蘇長纓松口手的時候,她驚訝的發現蘇長纓竟是硬生生的帶著她騰挪了位置,到了劉晃身邊。
一塊巨大的青石板落在地上砸得四分五裂,在石板之上全扎著密密麻麻的銀針。
劉晃還做著扔石板的動作,因為太焦急的緣故,他的斗笠掉落了下來,露出了光潔的額頭,他的頭發濕漉漉的,一雙眼睛看著地面,眼神里滿是慌亂。
周昭知曉,他這是不習慣被這么多人注視著。
周昭瞧著,立即從蘇長纓懷中跑了出來,她一個箭步沖到了手足無措的劉晃面前,在他用手捂住臉的時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斗笠撿了起來,戴在了劉晃的頭上。
“阿晃,我們都沒事。”
她不想要蘇長纓死,蘇長纓不想要她死,阿晃不想要他們死。
“你流血了。”劉晃的聲音有些激動。
周昭抓住了劉晃的手,低頭看向了自己的腹部,她方才實在是太過著急,動作一大傷口又撕扯開了,纏著的白布如今滿是刺目的猩紅。
周昭瞧著,將身上纏著的半截布條兒取了下來,直接纏在了傷口處。
之前蘇長纓背著她的時候,用布條將她束在了他的背上,就是為了讓二人都騰出手來可以對敵。
她也不知道,在那須臾之間,那個人究竟是怎么做出割斷布條將她護在身前,然后施展輕功猶如瞬移一般避開危險的。
更是不知道,阿晃是怎么掀起青石板,讓這東西成為大盾,抵擋住那些毒針的。
周昭沒有多,輕輕地拍了拍劉晃的手,然后輕身一躍,朝著蘇長纓飛奔而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先前她的余光瞥見,就在她離開蘇長纓懷抱去給阿晃戴斗笠的一瞬間,蘇長纓的長劍直接朝著樹冠飛了出去,陳季元悶哼一聲從那樹冠之中彈射而出,帶著長劍猶如離弦之箭飛奔而去。
蘇長纓沒有停頓,立即追了上去。
周昭一路沒有停頓,她循著地上的血跡,到了一處巷子里,不遠處的庭院火光沖天,二層的小樓已經垮塌了下去,時不時發出木材的炸響。
陳季元背貼著墻坐在地上,他的身上都是血洞,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襟。
蘇長纓就站在他的面前,手中的長劍直接架在他的脖子上。
聽到了周昭的腳步聲,陳季元下意識的喚了一聲“昭姐”。
他的臉上還帶著稚氣,一看就是十分討喜的少年。
“陳季元,我想救你,而你想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