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太師啊?”那人伸手,像是要去扶他起來,太師趕緊甩手往后退了退。“你想干什么?想謀害朝廷命官不成?”
“呵呵,我與太師無冤無仇,自然不會傷害太師,只是想讓你老人家幫我一個忙。”
“幫什么忙?”
“我想,在龐妃生產的時候,去負責她和皇子的守衛工作”邊說,那人的臉上邊帶出了詭異的笑容來。
龐太師瞬間臉就白了,他是要打自家閨女和即將產下的皇太子的主意么,趙氏目前還無子,也就是說,他外孫日后就是皇位的第一繼承人,他們想竊取江山不成?龐妃深得趙禎寵愛,如果在她身邊,就可以輕易接近趙禎,到時候刺王殺駕都不是問題。
“你,你休想!”龐太師一甩大腦袋,“老夫活了一把年紀了你要殺就殺吧,我閨女的主意你可別打。”
“呵。”那人笑了笑,“都說太師是大奸大惡之徒,看來傳也未必可信啊。之前也有人說包拯是秉公執法大公無私,我看也不盡然。”
“喂,你看那黑子不順眼你找他去。”龐太師便慫恿他去禍害包拯,邊悄悄縮手進袖子里,摸著一樣東西。
“太師,看看我的眼睛。”那人說著,低頭,睜大了一雙綠色的眼睛,跟龐太師對視。
“去你的吧。”太師突然抬手一揮,一把粉末“噗”一聲被灑了出來,那綠眸人光顧著睜大了眼睛,沒提防龐太師還有這一招,猛地抬手一擋。看書就到,給力
那洋洋灑灑被灑出來的是一包石灰粉,有些沾到了他眼睛里,刺癢難耐。那人一皺眉。見太師連滾帶爬地就往前跑,雙眼微微地瞇了起來,眼帶殺氣,抬手抽出一把匕首,就對著太師的后脖頸飛了出去。
然而,他并沒有看到太師被匕首射中倒地,而是聽到了“當”的一聲,匕首被什么東西擊中了,調轉方向飛了回去。
抬手一把擋開,沒防備那匕首的內勁有所加強,擦著胳膊就劃了過去,在那人胳膊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他一甩手,后退一步,就看到地上圓滾滾一顆綠色的墨玉飛蝗石,滾到了龐太師的腳邊。
太師一看,驚喜交加,這時,就聽上方傳來熟悉的說話聲音,“果然,目標是龐太師么?”
太師一揚臉,在身后不遠處,左邊的屋頂上,站著個藍衣人,熟悉的聲音和那聽起來永遠愉快的語調是展昭!
“需要通過直視人眼,才能迷人心智么?”
另一個聲音傳來,冰冷刺骨,龐太師轉臉,就見后方右邊的屋頂上,站著的是白玉堂,剛才那一顆墨玉飛蝗石,就是他打出去的。
“眼睛果真是夠綠的啊!”這次說話聲音是從前方傳來的。太師舉目望去,只見前邊一整條街,出現了幾個人影將去路攔截。中間是趙普帶著簫良,兩柄大刀異常的顯眼。
“包大人果然精明啊,拿太師當誘餌,基本能釣上大魚來。”最后,是太師身后。
紅彤彤一顆腦袋出現在眼前,嚇了太師一跳,仔細看,只見歐陽少征帶著身后上百的精銳部隊站在那里,手上拿著繩索和網兜,顯然是來抓人的。
太師喘了幾口氣,被人扶了起來,回頭一看,差點就老淚縱橫,原來是龐煜。
“爹,沒事吧?”
“兒啊,你們怎么知道”
龐煜將太師帶到一旁,“我什么都不知道啊爹,好像是包大人拿你做了餌了。“
龐吉咧嘴,果然是包黑子搞鬼,差點嚇掉他半條老命。
那黑衣綠眸人被四面包圍,看樣子哪里突圍都不成,單手遮著自己的臉,一雙綠油油的眼睛望著四外。
白玉堂覺得這雙眼睛熟悉,然而,臉卻不是五姨的臉,正疑惑,就見他的手繞著臉部轉了一圈,就跟變臉似的,立刻套上一張人皮面具,換上了一副面孔。再看眾人也抽了口氣,他的面容改變了,從男人變成了女人的臉,而且頭發也似乎是瞬間戴上了假發,拉得長長的,隨風飄散開。
他猛地一抬頭,望向白玉堂那一邊。
展昭見他舉動,和那張臉上兩顆淚痣,立刻明白過來,他是想通過假扮成五姨的樣子,誘使白玉堂中計,直視他的雙眼。
“玉堂,小”展昭想提醒白玉堂小心,卻為時已晚,因為白玉堂已經皺著眉頭,和那黑衣人對視了起來。
趙普雖然覺得不妥,但是他也很想看一下,綠眸攝魂術的厲害,很難想象,有人能通過雙眼就操控白玉堂這樣的人?
“玉堂。”展昭叫了白玉堂一聲,但白玉堂似乎沒什么反應。
展昭暗暗心驚。
綠眸人嘿嘿地笑了起來,面露得意之色,張嘴緩緩命令白玉堂,“殺了展昭。”
眾人都一愣,展昭皺眉,立馬火冒三丈,想脫鞋子抽那綠眸人的嘴巴。
然而,命令下達了,白玉堂卻依然沒有動。
綠眸人一愣,盯著白玉堂看,又下達了一遍命令,“殺了”
“不像。”
他話沒說完,白玉堂卻忽然開口,緩緩地說,“上次太白居我沒看清楚你的臉,現在看來,一點都不像五姨,你是從哪兒聽來她的長相的?”
綠眸人一驚,“你怎么”
白玉堂笑了,“看來,你的眼睛對我似乎沒什么用處。”
趙普笑著搖頭,果然沒人能拿白玉堂有什么招么。
展昭有點受打擊,莫非自己中招了,白玉堂卻沒中招?為什么?自己沒有比那白耗子弱才對吧!
白玉堂思索片刻,雙眉微微挑起,“難道只是小嘍啰?”
綠眸人一皺眉,退后一步,“太聰明容易早死!”
“怎么看,先死的那個也會是你。”展昭聽了不順耳,幫著白玉堂回了他一句,和趙普使眼色。
趙普點頭一擺手,歐陽伸出兩手,身后四個影衛拖著長長的網兜就罩了出去。黑衣人縱身而起,但是他剛剛到了上空一個人影卻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他的上方,擋住他去路。
他猛地抬頭,驚訝于展昭竟然會這樣出現,這人的輕功究竟高到何種程度。
展昭早就想賞他腳了,抬腳對著他的面門就踩。
那黑衣人躲閃不及,被踩了一臉的泥巴,落到地上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橫向勁風過,白影一晃,鬼魅般又不見了。
黑衣人聽到耳后生風本能地躲避,耳邊卻傳來說話的聲音,“好慢。”
聲音落下,綠眸人就感覺背后挨了一腳。
他一個前傾想前撲去,但還沒落地,感覺后脊背被人拍了一掌,白玉堂的聲音帶著寒意,“你非要每個動作都那么慢么?”
黑衣人一揚臉,已經被人一把按在了地上,隨后,尖利的刀劍對著他的眼睛就扎了下來。
“啊!”那人慘叫一聲,刀鋒在貼住眼珠的地方停了下來,就見白玉堂的臉出現在眼前“你直接告訴我,這眼睛是怎么回事?或者,我挖出來找人研究。”
“呵呵。”黑衣人冷笑,“你想嚇唬啊!”
話沒說完,涼冰冰的匕首就下來了,他感覺自己的耳朵涼冰冰的,隨后劇痛傳來,疼得他慘叫起來。
白玉堂一雙琥珀色的眼眸看起來無比冷酷,而且黑衣人此時更驚慌的是,自己的眼睛對他一點作用都沒有。不可能的,不可能有人這么接近,都不受任何影響。
“最后一次機會。”白玉堂臉上露出笑容來,卻是更加懾人,似乎很樂意賞他一刀。
“是他給我的,那個人給我的!”黑衣人喊了起來。
白玉堂收了匕首站起來,“誰?”
“我不知道他名字,大家都叫他大少爺。”那人緊張地喘著氣。
“大少爺?”白玉堂扯下了他那張半真半假的五姨面具,看他本來面目。
眾人都覺得這是無比普通的一張臉,之前沒見過,也沒什么特別的印象。
“他給了我這雙眼睛,我可以控制人”
“怎么給你的?”
“他給我喝了一些綠色的藥水。”
眾人彼此對視了一眼,可惜,抓住的只是個手下!
“你剛才去過大理寺?”展昭問他。
那人一愣,搖頭,“沒。”
展昭湊過去盯著他的雙眼看了看,才覺得,似乎沒有剛才自己在半夢半醒之中看到的那一對那么清晰,或者說那么綠。
“原來是個小嘍啰。”展昭不滿,眾人也泄氣,看來沒釣到想釣的那條大魚。
趙普名人將他押走,回去嚴加拷問,其他人都回開封府。
展昭問收了匕首的白玉堂,“你剛才看他的眼睛,有什么感覺么?”
白玉堂搖了搖頭,“一點都沒有。”
“沒有么?”展昭疑惑,“我好像微微有些不舒服的感覺。”
“我也是。”公孫也點頭。
“老夫剛才看了一點點就有一點暈啊。”龐太師上前說。
“是么?”趙普摸了摸下巴,“我剛才沒注意看,不過”說著,他伸手指了指身后好幾個犯暈或者嘔吐的趙家軍士兵,“貌似真的有問題!”
再看此時的展昭,只見他捧著白玉堂的臉,眼睛對眼睛盯得死死看著,“嗯”
“咳。”白玉堂尷尬,“貓兒,這里人多。”
“琥珀色的哦。”展昭認真看著。
“正常人都是這個顏色。”白玉堂無奈。
“不是,不一樣!”
公孫也湊過來,“其實,每個人的眼睛顏色深淺都不同的,但是漢人的話,琥珀色也是正常現象。”
“總覺得好像不一樣啊!”展昭皺眉頭,就聽身后歐陽少征嘟囔了一句,“傳說中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眾人都八卦地往這邊看,展昭尷尬地望天,總算是放開了白玉堂的臉,不過還是很在意他的眼睛。
“貓兒,我的眼睛真的沒問題。”回去的時候,白玉堂笑著看展昭,“可能是因為我沒怎么仔細看。”
“這樣啊”展昭心里存了個疙瘩,可能是自己多疑吧。
白玉堂見他神色黯淡,低聲在他耳邊說,“你之前在牢里,出什么事了?”
展昭輕輕嘆了口氣,“被偷走了點東西,要找回來的話,我們先得好好查查那個所謂的,大少爺。”
白玉堂點頭。
等眾人離去,漆黑的街道又恢復了安靜,遠處一座客棧的二樓,樓頂的小窗敞開著,漆黑的窗臺后邊站著個人,黑暗可以掩去他的面容,卻掩不去那清晰的綠色熒光。
“大少爺,十三被抓走了,他可能會泄露我們的行蹤,影響計劃。”有個黑衣蒙面的隨從走到了他身后,恭恭敬敬地回稟,“我們是不是轉移個地方?”
“這些事你去辦吧,棄足沒什么可惜的,適當的時候除掉他。”說著,他回頭,淡綠色光芒將他的側面勾勒出幾分陰森來,“你去仔細查一查,白玉堂是什么來歷?”
“白玉堂?”
那人回轉頭,“該不會我們走運,苦尋不到的鑰匙,自己出現在眼前。”
“大少爺,你懷疑白玉堂就是鑰匙?”
“如果展昭是眼,白玉堂就是鑰匙那對于我們來說,可大事不妙了。再加上開封府,以及趙普天書中所謂的‘意外之解’,可能就是這一個點!”
“趙琮對付趙普,似乎一點辦法都沒有。”屬下埋怨,“展昭和白玉堂都不受控制,這次想利用龐太師也失敗了。”
“會有辦法的,別著急。”綠色的眼眸合攏變成一彎月牙,詭異的笑容出現在了臉上,“趙普命數將盡,死期就在眼前。好好盯著白玉堂和展昭,別讓他倆壞了我的大事。“
“是!大少爺。”
“對了,二少爺呢?”
“呃,好像又偷偷溜出去了。”
“嘖!趕緊把他找回來,他上次就差點不小心招惹了展昭。”
“是,屬下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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