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追風站在黃河岸灘上,雖水汽寒冷,但心情卻是大好。
誰不希望平安順遂,輕輕松松就能打進長安呢?
最好就是不要遭遇什么強敵,一路上虐菜,到時候甭管誰做皇帝,給他封個節度使當當就成。
誰喜歡一輩子呆在馬背上。
追風?
追什么風?
整天喝西北風還差不多。
按照斥候目前的回報來看,蒲津渡兩邊山里都沒有什么伏兵。
那么事情就很簡單了。
李追風分出了幾百人就地取材,在河灘上做了些拒馬,防止這蒲津渡關城守軍反沖出來,然后接下來就等著后面的大軍到達再攻城了。
后方的騎軍雖說不如追風騎快,但也慢不了太多,半個時辰不到,已經陸續來了兩撥人,河灘上已經聚了四千人。
這四千人聚在河灘上,因為要等著后面的一些跳蕩兵和攻城軍械到達之后才開始攻城,所以都是直接埋鍋造飯,先照顧好自己的肚子再說。
所以等到入夜時分,這蒲津渡關城之前的黃河岸灘上反而人聲喧囂,到處都是篝火,氣氛輕松得不像是來打仗,倒像是來野炊的。
雖然不攻城,但有些吃飽喝足了的軍士,還時不時沖著關城之中的守軍叫嚷,讓他們打開城門趕緊投降了算了,若是獻出點好東西,說不定還能賞個一官半職。
關城上的守軍有的按捺不住,叫罵出聲,倒惹得河灘上的這四千人哈哈大笑。
李追風身邊的一個副將啃了塊肉干,突然看著關城陷入了沉思。
李追風很少見到他這副沉思的樣子,忍不住笑道,“你想啥呢?”
這名叫做楊荒的副將嘿嘿一笑,道,“我在想這關城里頭有沒有女人。”
“你這狗日的。”他這回答頓時又引起河灘上的一片笑罵。
這些人吃飽喝足,說葷話都說得開始沒勁,有點昏昏欲睡的時候,大批負重的騾馬終于到了。
投石車和用來破門的撞車是沒有的,那些東西的構件得民夫用車推。
不過松漠都督府也有一種很適合這種小型關城的攻城軍械,這玩意在松漠都督府叫做“羊角固”,實際上就是一個大號的彈弓。
一個羊角狀分叉的木樁打在地上,后方有個絞盤用來拉彈索。
這彈索拋不了太大的重物,但可以用來拋火油罐,拋摻了毒藥的水罐等等。
除此之外,這“羊角固”還有一個用法,就是拋敵人的頭顱進去。
這主要是用以恐嚇和羞辱。
現在還沒有開始攻城,敵軍的人頭是沒有,火油罐則是已經搬來了不少。
這玩意的射程比強弓的射程要遠,李追風之前接到的軍令只是搶灘,不負責攻城,所以他只是背負著雙手在一邊看熱鬧。
但負責指揮的將領和他的想法也是一樣的,先在這河灘上對著城門樓上丟一堆火油罐,等到關門這邊火勢起來了,這些羊角固就再運到兩邊山上去,對著城門后方拋。
這城門里就千把人的守軍,城門樓和城門后方的主道上只要燒起來,恐怕只要箭軍施壓,幾百跳蕩兵用鉤索就能攻上城墻。
花了不到半個時辰,一切準備就緒,跳蕩兵也已經到了,就再等兩千重騎過來壓陣就可以動手了。
嗡!
彈索震動,一個羊角固在此時試投了一個火油罐。
這個火油罐的引火線在夜空之中灑落一連串細小的火星,隨著火油罐在城墻上啪嗒一聲碎裂,瞬間燃起一條火瀑。
城墻上頓時響起一陣怒罵聲。
這怒罵聲又引起河灘上的大聲哄笑。
這種時候的等待是難熬的。
李追風無聊的沿著河灘來回走了幾趟,終于聽到了對面道上隱約傳來的衣甲震鳴聲。
然而也就在此時,關城兩邊的山林之中都響起了斑鳩叫一樣的哨聲。
“怎么?”
李追風不需要傳令官也聽懂了這哨聲的意思。
關城之中有異動,似乎關城之中的守軍想要主動打開城門!
“快快快!準備開打!城里的這些家伙憋不住要出來尋死了!”
下一剎那,整個河灘上人聲鼎沸,無數利刃出鞘,一排排的箭軍瞬間做好了施射的準備。
此時兩邊山林之中那些斥候的哨聲更加急促,只是有些復雜,李追風已經聽不懂了。
但絞盤轉動,鎖鏈垂落的聲音清晰入耳,果然在主動開門!
不遠處有個傳令官已經聽清了這時候哨音傳遞的內容,接著這傳令官直接扯著喉嚨大喊起來,“內里有異動,有不少重甲步軍到了城門之后!”
“重甲步軍?”
李追風就這么一愣神,接著聽到那負責攻城的幾個將領正在吆喝著布槍陣,咚的一聲,那城門已經放落,城門洞之中許多森冷高大的身影瞬間充斥他的眼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