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著鎮壓在自己身上的詭異力量,皇帝的神色極為平靜,他也只是一動不動的站立在那里,從他身上流淌出來的元氣往上空刺去,漸漸形成一道劍形。
六臂魔煞法相在他身后顯現出來,但此時并未給任何人邪惡之感,因為此時它就像是烙印在劍體之中的一道圖錄,一團符紋。
一柄擎天巨劍矗立于天地之間。
那些戰鼓聲所產生的漣漪和這柄巨劍接觸的瞬間,便如同脆弱的琴弦紛紛崩碎。
同為八品,此時的竇臨真面對皇帝都根本沒有出手的欲望,因為她知道自己根本接不住皇帝的這一劍。
安知鹿的面容扭曲起來。
他體內的本命蠱不再瘋狂的吞噬元氣壯大自己,而是瘋狂的將自己體內的元氣都壓榨出來,流淌于安知鹿的經脈之中。
李去咎收劍。
他只是一名戰將,所以他并不明白此時皇帝為何要孤身一人進入叛軍中心去和安知鹿對敵,但他知道皇帝一定有著很深的用意。
而且他此時真氣也所剩無幾,心中便越發清楚,皇帝已經計算好了,這一戰從現在開始,已經和他無關。
轟!
那條已經在不斷退卻的雙頭巨怪沖天而起,就像是盾牌一樣擋住安知鹿頭頂的天空。
皇帝此時的境界已經真正到達了人劍合一的地步,他的整體氣機就是此時矗立于天地間的這道巨劍,隨著這道巨劍的斬落,雙頭巨怪似乎根本起不到任何抵御的作用,直接裂解。
在所有軍士震駭的目光之中,無數血肉如雨墜落。
安知鹿體內的氣機無比貪婪的迎向那些破碎的血肉。
他的身外出現了無數絲線般的元氣和精神力的結合物。
在瘋狂的壓榨和吞噬之中,無數青色和黑色交纏的長刀在他身外形成,無數長刀前赴后繼的斬向落下的巨劍。
空氣里響起爆裂的嘶鳴聲,刀光的后方留下一道道痕跡,就像是虛空都被斬出了裂痕,然而即便展現出如此可怕的力量,瀑布一樣的刀光卻依舊無法阻止巨劍的斬落。
刀光紛紛破碎,巨劍光潔如新。
安知鹿體內的本命蠱已經團縮如真正的蟲豸,它恐懼的嘶鳴著,只想要逃離,然而安知鹿卻依舊強悍的朝著那道越來越凝聚的劍光迎去。
他的信心來源于此時手中閃耀的青銅光焰。
他緊握著青銅鈹朝著劍光狠狠刺去。
這是祖龍的賜予他的武器,以他此時的修為,可以將這件真正的帝器的威力發揮到極致。
轟!
兩股可怖的力量狠狠沖撞。
巨劍在安知鹿的感知里消失,他只看到了一縷光。
這縷光來自于他手中青銅鈹的裂縫。
他手中的青銅鈹此時就像是一座阻擋住了所有天威的山,然而令他開始感到恐懼的是,這座山也開始出現了裂痕。
一縷光從裂痕之中透出,帶著一種無堅不摧的意志朝著他身體落來。
他的身體劇烈的晃動起來,他和本命蠱此時的精神力似乎完全達成了一致。
他只想吞食更多的力量堆積到自己的身體內外。
不管這力量來自哪里。
空中那些來不及吞噬的血肉碎片瞬間堆積在他身上,他的身下有一道漆黑的龍影以恐怖的速度鋪開。
噗噗噗噗……
中軍之中,許多將領和修行者身體驟然化為血沫,落入腳下如潮涌至的黑影。
一座血紅的肉山散發著滔天的血腥氣息,在劍光之中不斷崩塌。
安知鹿眼前一片血紅,他感到自己前所未有的強大,即便是那道無堅不摧的劍光,此時都被他震飛了出去。
皇帝身外的劍光崩碎。
他面色顯得前所未有的蒼白,連嘴唇都徹底失去了血色。
只是他面容依舊顯得平靜鎮定。
他沒有再出劍,只是朝著潼關退去。
有數十道流光不斷追擊著他退走的身影,此時他的身外似乎沒有強大的護體真氣可以維系,但當這些流光沖擊在他身上時,他的衣衫之中卻有一股強大的神通氣機綻放,將這些流光一一彈開。
血肉如瀑布一般從安知鹿的身外滑落。
他眼前的血色被無數光紋驅散。
他手中布滿了無數裂紋的青銅鈹,在他身體的震顫之中徹底碎裂。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