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落地小說網

    繁體版 簡體版
    落地小說網 > 小李飛刀 > 文集-(1):多情劍客無情劍(上)_第三章 寶物動人心

    文集-(1):多情劍客無情劍(上)_第三章 寶物動人心

    李尋歡再一注視,那查猛的咽喉,竟已被洞穿!殺他的人顯然不愿他的鮮血濺上自己的衣裳,所以一劍刺穿他的咽喉后,就立刻塞了團冰雪在創口里,等到冰雪被熱血融化的時候,血卻也已被冰凝結住了。

    他的尸體仍筆直地站著,倚著木柱并沒有倒下來,由此可見,殺他的那人,身法是多么輕,多么快!他一劍刺穿查猛的咽喉后,就立刻拔出了劍,連一絲多余的力量都沒有,所以才沒有碰倒查猛的尸體。

    查猛自然是準備抵抗的,但等到這一劍刺穿咽喉后,他的招式還沒有使出來,所以他的尸體仍在保持著平衡。

    這一劍好快!

    李尋歡面上露出了驚奇之色,他知道“金獅”查猛成名已有二十多年,并沒有吃過多大的虧。

    金獅鏢局的招牌也很硬,由此可見,查猛并非弱者,但他卻連反抗之力都沒有,一劍就被人洞穿了咽喉!

    他就算是個木頭人,要想一劍將這木頭人的咽喉刺穿,而不將它撞倒,也絕不是件容易事。

    李尋歡一轉身,竄入那酒店里,門上并沒有掛簾子,里面也沒有擺上桌椅,顯見這酒店也并不想在這種天氣做生意。

    很寬敞的屋子里,只有靠窗旁擺著一桌菜,但菜大多都沒有動過,甚至連杯里的酒都沒有喝。

    來自極樂峒的那四個“童子”,也已變成了四個死尸!

    死尸的頭向外,足向里,像是在地上擺著個“十”字,黃衣童子的足底和綠衣童相對,黑衣童和紅衣童相對,右手腕上的金鐲已褪下,落在手邊,四人的臉上還帶著獰笑,咽喉竟也是被一劍刺穿的!

    再看虞二拐子,也已倒在角落里的一個柱子旁,他的雙手緊握,似乎還握著滿把暗器。

    但暗器還未發出,他也已被一劍刺穿咽喉!

    李尋歡也不知是驚奇,還是歡喜,只是不住喃喃道:“好快的劍……好快的劍……”

    若在兩天以前,他實在猜不出普天之下,是誰有這么快的劍法,昔年被稱為當代第一劍客的天山“雪鷹子”,劍法雖也以輕捷飄忽見長,但出手絕不會有如此狠辣,何況自從鷹愁澗一役之后,這位不可一世的名劍客已封劍歸隱,到如今只怕也埋骨在天山絕頂亙古不化的冰雪下了。

    至于昔日縱橫天下的名俠,沈浪、熊貓兒、王憐花,據說早已買舟入海,去尋海外的仙山,久已不在人間了。

    何況他們用的都不是劍!

    除了這些人之外,李尋歡實在想不出世上還有誰的劍如此快,直到現在,他已知道是還有這么一個人的。

    就是那神秘、孤獨而憂郁的少年阿飛!

    李尋歡閉起眼睛,仿佛就可以看到他落寞地走入這屋子里,極樂峒的護法童子們立刻迎了上去,將他包圍。

    但他們的金鐲褪下,面上的獰笑還未消失,阿飛的劍已如閃電、如毒蛇般將他們的咽喉刺穿。

    虞二拐子在一旁想發暗器,他以輕功和暗器成名,手腳自然極快,但他的手剛抓起暗器,還未發出,劍已飛來,一劍穿喉!

    李尋歡嘆了口氣,喃喃道:“玩具,居然還有人說他的劍像玩具……”

    他忽然發現柱子上有用劍尖劃出來的字:“你替我殺了諸葛雷,我就替你殺這些人,我不再欠你的債了,我知道一個人絕不能欠債!”

    看到這里,李尋歡不禁苦笑著道:“我只替你殺了一個人,你卻替我殺了六個,你知道一個人不能欠債,為何要我欠你的債呢?”他又接著看下去。

    “我替你殺的人雖多些,但情況不同,你殺的一個足可抵得上這六個,所以你也不欠我,我也不愿別人欠我的債!”

    李尋歡失笑道:“你這賬算得太不精明,看來以后做不得生意。”

    柱子上只有這幾句話,卻還有個箭頭。

    李尋歡自然立刻順著這箭頭所指的方向走過去,剛走進一扇門,他就聽到了一聲驚呼。

    有柄很亮的劍,劍尖正指著他!

    劍尖,在微微地顫抖著!

    握劍的是個很發福的老人,胡子雖還沒有白,但臉上的皺紋已很多,可見年紀已不小了。

    這老人雙手握劍,對著李尋歡大聲道:“你……你是什么人?”

    他雖然盡量想說得大聲些,可是聲音偏偏有些發抖。

    李尋歡忽然認出他是誰了,微笑道:“你不認得我了?”

    老人只是在搖頭。

    李尋歡道:“我卻認得你就是這里的老板,十年前,你還陪過我喝了幾杯酒哩。”

    老人目中的警戒之色已少了些,雙手卻還是緊握著劍柄,道:“客官貴姓?”

    李尋歡道:“李,木子李。”

    老人這才長長吐出口氣,手里的劍也“當”地落在地上,展顏道:“原來是李……李探花,老朽已在這里等了半天了。”

    李尋歡道:“等我?”

    老人道:“方才有位公子……英雄,殺了很多人……惡人,卻留下個活的,交給老朽看守,說是有位李探花就會來的,要老朽將這人交給李探花,若是此間出了什么差錯,他就會來……來要老朽的命。”

    李尋歡道:“人呢?”

    老人道:“在廚房里。”

    廚房并不小,而且居然很干凈,果然有個人被反綁在椅子上,長得很瘦小,耳邊還有撮黑毛。

    李尋歡早已想到阿飛就是要將這人留給他拷問的,但這人卻顯然未想到還會見到李尋歡,目中的驚懼之色更濃,嘴角的肌肉也在不停地抽搐著,卻說不出話來——阿飛非但緊緊綁住了他,還用布塞住了他的嘴。

    他顯然是怕這人用威脅利誘的話來打動這老人,所以連嘴也塞住,李尋歡這才發覺他居然還很細心。

    但他為什么不索性點住這人的穴道呢?

    李尋歡手里的刀光忽然一閃,只不過是挑去了這人嘴里塞住的布而已,這人卻已幾乎被嚇暈了。

    他想求饒,但嘴里干得發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尋歡也沒有催他,卻在他對面坐下,又請那老人將外面的酒等全都搬了進來,他倒了杯酒喝下去,才微笑著道:“貴姓?”

    那人臉已發黃,用發干的舌頭舔著嘴唇,嘎聲道:“在下洪漢民。”

    李尋歡道:“我知道你喝酒的,喝一杯吧。”

    他居然又挑斷了這人身上綁著的繩子,倒了杯酒遞過去,這人吃驚地睜大了眼睛,用力捏著自己被捆得發麻的手臂,既不敢伸手來接這杯酒,又不敢不接。

    李尋歡笑著道:“有人若請我喝酒,我從來不會拒絕的。”

    洪漢民只有接過酒杯,他的手直抖,雖然總算喝下去半杯酒,還有半杯卻都灑到身上了。

    李尋歡嘆了口氣,喃喃道:“可惜可惜……你若也像我一樣,找把刀來刻刻木頭,以后手就不會發抖,雕刻可以使手穩定,這是我的秘訣。”

    他又倒了兩杯酒,笑道:“佳人不可唐突,好酒不可糟蹋,這兩件事你以后一定要牢記在心。”

    洪漢民用兩只手端著酒杯,還生怕酒潑了出來,趕緊用嘴湊上去,將一杯酒全喝了個干凈。

    李尋歡道:“很好,我一生別的都沒有學會,只學會了這兩件事,現在已全都告訴了你,你應該怎么樣來感謝我?”

    洪漢民道:“在下……在下……”

    李尋歡道:“你也用不著做別的事,只要將那包袱拿出來,我就很滿意了。”

    洪漢民的手又一抖,幸好杯子里已沒有酒了。

    他長長吸進了一口氣,道:“什么包袱?”

    李尋歡道:“你不知道?”

    洪漢民臉上很盡力地擠出了一絲微笑,道:“在下真的不知道。”

    李尋歡搖著頭嘆道:“我總以為喜歡喝酒的人都比較直爽,可是你……你實在令我失望。”

    洪漢民賠笑道:“李……李大俠只怕是誤會了,在下的確……”

    李尋歡忽然沉下臉,道:“你喝了我的酒,還要騙我,把酒還給我吧。”

    洪漢民道:“是,是……在下這就去買。”

    李尋歡道:“我只要你方才喝下去的兩杯,買別的酒我不要。”

    洪漢民怔了怔,用袖子直擦汗,吃吃道:“但……但酒已喝在肚子里,怎么還呢?”

    李尋歡道:“這倒容易。”

    刀光一閃,小刀已抵住了洪漢民的胸膛。

    李尋歡冷冷道:“酒既然在你肚子里,我只要將你的肚子剖開就行了。”

    洪漢民臉色發白,勉強笑道:“李大俠何必開小人的玩笑。”

    李尋歡道:“你看我這像是在開玩笑?”

    他的手微微用了些力,將小刀輕輕在洪漢民的胸膛上一刺,想將他的胸膛刺破一點,讓他流一點血。

    因為只有懦夫才會說謊,而懦夫一看到自己的血,就會被駭出實話了,這道理誰也不會比李尋歡更清楚。

    誰知道刀尖刺下,竟好像刺在一個石面上,洪漢民還是滿面假笑,似乎連一點感覺都沒有。

    李尋歡目光閃了閃,手已停了下來,這懦夫居然刀槍不入,李尋歡居然也并沒有吃驚。

    他反而微笑著道:“你在江湖中混了已有不少時候了吧。”

    洪漢民想不到他忽然會問出這句話來,怔了怔,賠笑道:“已有二十年了。”

    李尋歡道:“那么你總該知道江湖中有幾件很神奇的寶物,這些寶物雖很少有人能真的見到,但卻已傳說多年,其中有一件就是……”

    他眼睛盯著洪漢民,一字字接著道:“就是金絲甲,據說此物刀槍不入,水火不傷,你既已在江湖中混了二十年,總該聽說過。”

    洪漢民的臉已經變得好像一塊抹桌布,跳起來就想逃。

    他的身法并不慢,縱身一掠到了門口,但他正要竄出門的時候,李尋歡也已站在門口了。

    洪漢民咬了咬牙,一轉身就解下了條亮銀鏈子槍,銀光灑開,鏈子槍毒蛇般向李尋歡刺了過去。

    看來他在這柄槍上的訓練至少已有二三十年的工夫,這一招刺出,軟軟的鏈子槍竟被抖得筆直,帶著勁風直刺李尋歡的咽喉。

    只聽“當”的一聲,李尋歡只抬了抬手,他手里還拿著酒杯,就用這酒杯套住了槍尖。

    也不知怎地,槍尖竟沒有將酒杯擊碎。

    李尋歡笑道:“以后若再有人勸我戒酒,我一定要告訴他喝酒也有好處的,而且酒杯還救過我一次命。”

    洪漢民就像石頭人般怔在那里,滿頭汗落如雨。

    李尋歡道:“你若不想打架了,就將身上的金絲甲脫下來做酒資吧,那勉強也可抵得過我的兩杯酒了。”

    洪漢民顫聲道:“你……你真要……”

    李尋歡道:“我倒并不是真的想要這東西,你能趁我不備,將包袱偷走,也算你的本事,但你卻不該對別人說包袱是我拿的,我這人最不喜被人冤枉。”

    洪漢民道:“不錯,包袱是……是小人拿的,包袱里也的確就是金絲甲,可是……可是……”

    他非但已急得說不出話,連眼淚都快被急了出來。

    李尋歡道:“金絲甲雖然是防身至寶,但你得了有什么用呢?你就算穿著十件金絲甲,我一刀還是可以要你的命,你何必為了它拼命?”

    他嘆息著接道:“世間的寶物,唯有德者居之,這種東西更不是你們這種人應該有的,你將它送給我,也許還可以多活幾年。”

    洪漢民嘎聲道:“小人也知道不配有這種東西,但小人也并不想將之據為己有……”

    李尋歡道:“難道你本來就想將它送給別人么?送給誰?”

    洪漢民咬著牙,連嘴唇都被咬出血來。

    李尋歡悠然道:“我有很多法子能要人說實話,可是我并不喜歡用,所以我希望你莫要也逼我用出來。”

    洪漢民終于長長嘆了口氣,道:“好,我說。”

    李尋歡道:“你最好從頭說起。”

    洪漢民沉吟著道:“李大俠可知道有個‘神偷’戴五么?這種下五門的小賊,李大俠也許不會知道的。”

    李尋歡笑道:“我非但知道這人,而且還認得他,他的輕功和手上功夫都算不弱,而且酒量也很不錯。”

    洪漢民道:“這‘金絲甲’,就是他不知從哪里偷來的。”

    李尋歡道:“哦?那么,又怎會到了你們手上呢?”

    洪漢民道:“他和諸葛雷本來也是老朋友,我們在張家口遇見了他,就在一起喝酒,他大醉之下,把金絲甲拿出來吹噓,諸葛雷瞧著眼紅,就……就……”

    李尋歡板著臉道:“你們既然做得出這種不要臉的事,難道還不好意思說出來嗎?”

    洪漢民垂下頭嘆道:“戴五明知這金絲甲現在是江湖中每個人都想得到的寶物,他既然身懷此物,本不該喝醉的。”

    李尋歡冷冷道:“他并不是不該喝酒,而是不該交錯了朋友。”

    『加入書簽,方便閱讀』
    黄片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