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我有沒有傷到你?”姜爻愧疚不已,要是因他一時失手誤傷了無辜的巖云,那他自己都不會原諒自己。
“我沒事,別擔心。”巖云笑了笑,說道。“話說,你之前這是……夢游嗎?”
“我……”
“他就是夢游,一沒看好就跑出來了。”沒等姜爻回話,月琉璃便搶先開了口。即便他與巖云已不是第一次見,但語氣中還是帶著幾分警惕和疏離。“行了,既然沒事,那就此別過。”
“可是……”
“喂——前面的是巖老師嗎?”
話音未落,一陣喧嘩帶著點點燈光從遠處匆匆靠近,似乎是來找學生的人們發現了這里的動靜。
“巖老師,您是發現了小亮嗎?咦?這兩位是……”
為首的一名老者這才注意到邊上的姜爻和月琉璃,一臉詫異地打量著兩人,尤其是月琉璃。
“梁校長,這兩位是我的朋友,今晚才剛來鎮上。”巖云解釋了一句,并沒有提“夢游”這茬事。
“哦哦,原來是這樣啊。”被稱為“梁校長”的老者一聽,臉色立馬柔和了不少,對著姜爻和月琉璃打了個招呼。“這大晚上的,想必兩位也是來幫忙找人的吧?”
“啊?嗯……”姜爻和月琉璃對視了一眼,含糊地應和道。
“哎呀,咱們正好人手不夠呢,真是太謝謝兩位了!”梁校長聞,連連道謝。“小亮這孩子啊,就是頑皮,老是逃課溜出去玩。他爸媽都在外打工,也沒人管他,沒想到這次居然徹夜不歸!這不,我這把老骨頭都只能半夜三更出來找人了。”
“現在還是沒找到嗎?”姜爻問。
“沒有。”梁校長嘆了口氣,說道。“咱們學校在小鎮邊緣,后面就是山區,一般學生放學后也只有一條路回鎮上。而且這鎮子也不大,照道理說不可能走丟啊……”
“會不會跑到了山里?”
“不會不會,這暮色山區一直封著呢,連山路都沒有,普通人怎么可能進……”
“梁校長!梁校長——!不好了!”
話沒說完,眾人便見一個農村婦女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小亮他……他……真跑去了山區!”
“什么!?”梁校長臉色一下子煞白,趕緊迎上前。“你確定?”
“確定!傍晚的時候……有幾個孩子看到他追著一只血紅的山雞……跑進了暮色山里!”
“血紅的山雞?”姜爻神色一凜,他忽然想到了傳聞中那些被血雨染紅的飛鳥,心中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
“那孩子進山的位置,具體在哪?”
“就、就在鎮子西邊,‘曹家大院’后面的入山口。”婦女回答道。
“又是‘曹家大院’?那么巧嗎……”姜爻呢喃著,眉頭緊鎖。
“不管怎么說,山里太危險了,得趕快組織人手把小亮找回來!”面對著眼下的情形,巖云當機立斷下了決定,但出乎意料的是,梁校長等人卻面露難色,并沒有當即應允。
“這暮色山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進的,一個不小心可能連咱們都搭進去……咱們還是報警等救援隊來吧?”一位鄉民建議道。
“可這里地處偏僻,就算救援隊趕來要五六個小時,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在山上熬過一夜?要是遇到野獸怎么辦?”
見眾人竟然猶豫不決,一向溫和的巖云臉上少見地出現了怒色。
“無論如何,我不能拋下那孩子不管!如果你們不去,那我去!”
“巖老師,您別激動,我們不是不想救人……只是……只是……”
“哼,你們是怕這暮色山的傳說吧?比起活生生的人命,你們居然更顧忌那些死人傳,真是可笑!”
一旁的月琉璃冷冰冰地開口嘲諷道,聽得眾人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卻也沒人敢提出反駁,氣氛一時陷入了僵局。
“巖老師一個人上山也不安全,這樣吧,我們和巖老師一起進山,小孩子的體力有限,應該不會跑很遠。其他人在山下接應,并通報救援隊,如何?”姜爻提出了建議。
“你們外地人對這里的山區地形不熟吧?算了,我們還是抽幾個人和你們一起好了。”也許是姜爻的表態引起了本地鄉民的羞愧,幾位精壯青年終于松了口,同意幫忙一起進暮色山尋人。
“既然各位決定進山,那我馬上去準備一些必要的物資,大家切記不要走散,注意安全!”梁校長猶豫了老半天,最終還是同意了姜爻的提議,帶著眾人去做上山的準備了。
“我也先去準備一下,半個小時后入山口見。”巖云向姜爻他們輕輕點頭,隨即匆匆離去,現場便只剩下了姜爻和月琉璃兩人。
“對了,之前沒來得及問你。”姜爻回過神,轉頭看向月琉璃。“你之前去哪了?怎么會突然出現在這?”
“我去哪還用得著向你報備?”
月琉璃眉毛一挑,話語中帶上了幾分不耐煩,不過他很快又停頓了下,在掃了眼姜爻的表情后,忽然補了一句:
“我出去自然是有事要查……你大半夜的追出來,就是為了找我?”
“那倒也不是……”姜爻嘀咕著,抬頭一看,發現月琉璃那剛剛才好轉的臉色又沉了下去,以為對方又要懟人,于是連忙把自己從遭遇“鬼壓床”起經歷的事告訴了月琉璃。
“和之前在列車上時同樣的腳步聲么……”月琉璃沉吟著,眉頭微皺。
“是的,而且還有股無形力量封鎖了我的行動,但我卻從頭至尾沒有察覺到妖氣,這點著實反常。”姜爻正色道。“不過我不明白的是,那家伙引我來這的目的是什么呢?如果真想讓我陷入幻境、走火入魔的話,當初在旅店房間里就能做到才對。”
“因為只有在這一帶,才能更順利地讓你迷失心智。”月琉璃抬起頭,注視著姜爻。
“你沒發現嗎?這片地方,漂浮著‘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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