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爻痛苦地扶住額頭,抬眼看著黑色紋路消失的方向,剛才的一幕幕不斷在腦海中重演,拼湊出了一副奇怪的畫面。恍惚中,他察覺那些紋路的走勢雖然看似雜亂,但似乎全都以尸體為中心環繞;而那些不祥幽光也是在紋路成型后,沿著紋路脈絡呈現,此情此景讓姜爻不由聯想到某種相似的東西。
“……法陣?”
一個陌生名詞從姜爻口中脫口而出,混沌的記憶里隱約激起了些許波瀾,但很快又在劇烈的頭痛中消退了下去。
姜爻咬著牙用力搖搖頭,喘息著直起身子。雖然他無法具體說出原因,但潛意識告訴他,那些形似“法陣”的黑色紋路出現,似乎與血液有關,而這些干尸,便是這法陣下的犧牲品。
“這么邪門的東西,應該不可能無緣無故出現在列車里,一定是之前有什么激活了它,那個被嚇死的副車長應該也是看到了這些才心臟病發的。”
姜爻努力平復著心緒,徑自分析道。
“但目前化為干尸的八人是在副車長死后才遇難的,也就是說嚇死副車長的另有其人,難道是最初失蹤的那兩人?他們與這紋路的出現會不會有關聯?”
姜爻想到了什么,伸手從衣袋中取出一張.工作牌,這正是當初副車長尸體手上緊握的東西。
“實習站員成越……副車長死前攥著他的工作牌,該不會……”
唔啊啊……救命、救救我——
話音未落,一名身穿列車制服的男子跌跌撞撞地從前方沖了出來!只見此人衣衫狼狽,蠟黃的臉上寫滿了驚恐,像是被什么東西追趕似的;而在看到地上那些干尸后,此人的臉色霎時變得灰暗無比,直到抬頭看到了站在后方的姜爻。
“救我!快救救我!!”
像是突然看到了救命稻草,男子那絕望的眼睛頓時亮了一瞬,連滾帶爬地跑向姜爻。
“你是……成越?”
在那人抬頭的一瞬間,姜爻便認出了對方,此人與自己手中那枚工作牌上的照片一模一樣。
“我不是真正的成越,我承認我是冒充的!但請你救救我!!”
男子發瘋似的沖上前緊揪著姜爻袖口,驚恐的瞳孔不斷顫動著,顯然精神已瀕臨崩潰。
“事情搞成這樣我也不想的!我不過是走私一具古尸而已,誰知道……那尸體居然復活了!!”
“古尸?復活??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姜爻急忙問道。
“那古尸是一個外國人托我從暮色山運出來的!和我沒有關系……我也不知道會變成這樣!“男子瞪著渾濁的眼睛,像是發泄恐懼似的,一股腦地陳述著。
“之前火車突然故障,我就去查看裝尸體的箱子有沒有壞,卻發現那尸體居然從箱子里滾了出來!而且……而且還被那女人給撞見了!”
“那女人?是來找你的那位乘務員嗎?”姜爻想起了失蹤的另一名人員。
“沒錯!她發現了古尸,尖叫著說要報警,但一報警我就完了!所以……所以我就……”男子哆嗦著沒有說下去,但姜爻卻發現此人雙手沾血,衣服上也噴濺著一片血跡,他做過的行徑昭然若揭。
“你殺了她!?”
“不!我只是……我只是太急了,不小心捅了她一刀,然后她……她就不動了……”
男子松開了緊抓姜爻的手,十指揪著自己凌亂的頭發,開始胡亂語。
“血……好多血……還噴到了那具古尸身上,然后我就看見……看見地上冒出了好多黑線,把那些血和那女人全都吸干了!”
“原來那些黑色紋路的出現,是被乘務員的死引發的!”姜爻微微握緊了雙拳,突然想到了那張被副車長握在手里的工作牌。“那位副車長是不是也在場?他也看到這些了?”
“是、是的……他看到我捅了那女人,剛跑過來揪著我,就看到那女人被黑線吸成了干尸!”男子無力地跪倒在地,魂不守舍地說道。“那男人嚇跑了,我當時也嚇暈了過去,等到醒過來后就發現裝尸體的箱子空了!古尸不見了!”
男子的身體劇烈顫抖了起來,似乎回憶起了驚悚的情景。
“我想逃……拼命逃!但怎么也逃不掉!黑暗里老是有個影子跟著我……沒錯,是那具尸體,是那具古尸復活了!”
吼——!
話沒說完,兩人便同時聽到一聲陰冷的低吼從前方響起,男子的身形猛地一顫,與姜爻一起將視線投向前方。
「轟隆隆!!」
一道紅色閃電劃過窗外,飛舞在夜空中的漫天雨滴,在那一瞬間轉為血紅。
「吱嘎……吱嘎……」
在木質地板的窸窣聲中,他們看到了一道身穿古代壽衣的人影搖搖晃晃地走出黑暗,站在了前方走廊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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