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周圍的光線隨著推開的廂門陡然趨暗,眼前的長廊像是蒙上了一層灰色的薄霧一般,看不見盡頭,唯有那條鞋印一路蔓延至迷霧中,格外顯眼。而更奇怪的是,先前還踏入這節車廂的其他八人此時卻好似人間蒸發,短短半分鐘內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人都去哪了?
過于死寂的氛圍讓姜爻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他猶豫著踏入門后,左右張望著。眼前的這節車廂似乎也是節軟臥包廂,一間間包房比鄰而立,并排在走廊右側,只是由于薄霧的遮擋,再加上環境昏暗,姜爻只能看到離自己最近的兩節包房大門緊鎖,再后面的房間就看不清了。
既然是閑置的包廂,為什么全都鎖著門?里面是藏著什么嗎?
姜爻回想起先前死在包廂里的副車長,忽然有種想要上前查看包廂的沖動,但終究還是被理智壓了下來。不知為何,他心里始終有種惴惴不安的感覺,就好像一直有道視線在暗中窺視著他,卻無從發現。
姜爻深吸了一口氣,決定無視邊上的包廂,直接前往下一節車廂查看,但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一道撕心裂肺的慘叫穿破迷霧,從走廊前方直刺而來!
唔啊啊啊啊——!
出事了!
姜爻臉色一變,連忙朝著慘叫聲傳來的方向沖了過去!然而才沒走幾步,卻見前方迷霧深處閃過一道詭異的幽光,而那慘叫聲也隨著幽光的熄滅戛然而止,一股難聞的腥氣飄出迷霧,彌漫在車廂之中。
“是血腥味!”
姜爻嗅出了空氣中的異樣,心中的不安也隨之成倍增長。閃爍的雷光中,他隱約瞥見前方的地板上,似乎爬著許多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有如一條條扭曲的蜈蚣,以前方最后一間包房為核心迅速聚集,眨眼間便消失在了迷霧之中。
那是什么??
姜爻立即停下了腳步,渾身緊繃地盯著薄霧觀察了許久,卻并沒有再看到那些細密紋路,這讓他一時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那些紋路好像聚集到了前面那間包房里?
姜爻抬起頭,望著不遠處那最后一間包房,發現這間包房并未上鎖,半開的房門內影影綽綽,而那股難聞的血腥味也正是從包房內部傳來的。
“難道說……”
姜爻咽了口唾沫,一步一步地朝前方包房走去,最終站定在了包房門口。他遲疑了一會,顫抖著伸出手,將虛掩的房門緩緩拉開。
「啪嗒……」
兩道干癟的人影從拉開的門內跌落而出,將那形似骷髏的腦袋對準了姜爻。面對著眼前那兩雙黑洞洞的眼眶,姜爻只覺自己頭皮發麻!一股刺骨的涼意從頭頂澆落至腳尖。
此時倒在他面前的,是兩具被抽干血液的扭曲干尸。
“這身制服……他們是剛才那八個人之中的!”
姜爻認出了干尸的身份,卻無從得知他們怎么會從兩個活生生的人,短時間內變成這種模樣。更令他感到驚訝的是,眼前這兩具干尸此時正以纏斗的姿勢糾結在一起,皮膚的傷口表明兩人生前均負了傷,而負傷的原因似乎正是由于互相斗毆所致。
“看樣子這兩人是在互相扭打的過程中,忽然遭遇變故,被什么東西抽干了血?”
姜爻嘀咕著,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能冷靜而迅速地接受如此不合常理的情景,就好像這一切他早已經歷過一遍似的。他想起了先前在迷霧中窺見的幽光和黑色紋路,但并沒有在這間包房里看到任何殘留的痕跡,那些涌入其中的紋路就好似隱入了地板里一般,再無蹤跡。
這兩人的遇害,會不會和那紋路有關?還有先前看到的幽光……
姜爻思忖著,越想越覺得此地不宜久留。他抬頭望向走廊盡頭,忽然看到底部的廂門此時正處在半開狀態,一道疑似男人的身影正悄悄躲在門后,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誰!?”
姜爻大驚,而那人影也立即縮進了門后,轉瞬消失不見。與此同時,又一陣驚恐的呼喊聲從前方車廂傳了過來,聽聲音似乎是那些之前離開的同伴發出來的。
又出事了?
姜爻見狀不再遲疑,拔腳追了過去!濃厚的迷霧從廊底廂門后涌來,混雜著不祥的血腥之氣,而在沖入門后沒多久,姜爻便再次看到了那團詭異的幽光出現在前方,而造就之前那兩具干尸的源頭也終于在他面前顯露真容。
只見一片細密扭曲的黑色紋路從暗紅的地板中滲透而出,熒熒幽光順著紋路不斷蔓延,宛如一條條破土而出的毒蛇,將踩在紋路上的那些掙扎人影牢牢鎖住,并貪婪地吸食著那些人的血液。
雙眼、五官、七竅……那些幽光仿佛嗜血的螞蝗,哪怕只是細微的傷口也毫不放過,被幽光鎖住的那六人幾乎沒有還手之力,不消片刻便在絕望的哀嚎中化為干尸,被徹底吸食殆盡。
「啪嗒……」
六具殘骸宛如破敗的人偶,無力地倒在地上,而在吸食完畢之后,那些幽光也很快褪去,與黑色紋路一起消隱在地板之下。從開始到結束,前后不過區區數秒,現場除了那六具悲哀的干尸,就只剩下呆立在角落的姜爻一人。
“怎么會這樣……”
姜爻呆呆地望著地上的尸體,腦袋一片空白。在目睹了眼前這一切之后,姜爻除了震驚,更產生了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他感覺自己似乎見過這些干尸,在某個遙遠的時間,遙遠的地點,只是這種感覺朦朧且飄渺,越想腦袋便越是炸裂般地疼痛。
“嘶……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