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星月遠遠朝著船老大揮著手,拉著姜爻一路狂奔,而后面的饕餮和三足烏這兩尊“大神”則完全沒有任何著急的樣子,依然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
“嘖,快點快點!船不等人啊!”
船老大一邊看著手表,一邊不耐煩地催促著,就在姜爻四人前腳踏上渡輪,后腳船老大便拉桿起錨,這艘小小的跨江渡輪隨即駛離口岸,朝著長江對岸的“鬼城”緩緩駛去。
“呼……總算趕上了,下一班要等一個小時呢。”路星月往船艙里一坐,大口喘著粗氣,順便看了眼墻上的時鐘。“六點半……還好還好,估計到‘鬼門關’那邊差不多正好七點。唉,你早飯吃了嗎?”
路星月說著,轉頭看了眼邊上的姜爻,卻發現對方正低頭翻著手機短信,臉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微妙。
“怎么啦?”路星月惡作劇似的眨眨眼,挪了挪屁股湊到而姜爻身邊,一把勾住了姜爻的脖子。“嘿嘿~該不會在撩妹子吧~”
“呵呵,我哪來的妹子。”姜爻干笑一聲,隨手按滅了手機屏。“是我發小他……問我在哪里。”
“你不會是要告訴他實話吧?”路星月直起身子,詫異道。“我們這個世界的事,最好不要讓普通人卷入,這也是為了他們好。”
“我知道,所以我才不知道該怎么回……”
姜爻暗自嘆息,輕聲又跟了一句:
“……雖然……他已經被卷入了……”
周文濤進入『靈御臺』的事,姜爻其實已有耳聞,雖然他也清楚『靈御臺』這樣做或許有著制約自己的意思在里面,但出于對好友的安全考慮,姜爻也無法提出異議。而他如今所能做的,只能是盡量不讓周文濤卷入更多麻煩,比起讓周文濤知道更多不該知道的事,姜爻情愿他就這樣在『靈御臺』的看護下平靜地生活,這也是如今的他能為好友唯一做的事。
只是……文濤他怎么會知道我去了酆都?
姜爻再次點開屏幕,看著上面周文濤那一連串焦急的詢問,從對方的語氣來看,似乎已經無法隱瞞。他猶猶豫豫地打了幾個字,但又覺得不妥,躊躇良久之后,姜爻還是清空了發信欄的文字。
算了……等會再回吧。
姜爻嘆了口氣,把手機塞回了兜里,忽然又覺得有點腹中空空,這才想起來之前出門急,連早飯都還沒來得及吃。他轉頭看了圈四周,發現這艘渡輪雖然面積不大,但船尾倒是有家小賣部,而路星月和饕餮則早就拋下看手機的姜爻,湊在小賣部跟前買吃的了。
“老板娘,來碗涼皮,啊,那邊玉米和茶葉蛋也給我來一份!”
面對著琳瑯滿目的各色當地小食,饑腸轆轆的路星月早就食指大動,只是他那點胃口比起旁邊的饕餮來說顯然是小巫見大巫,只見饕餮懶洋洋地往貨架上一指,開口說了一句:
“這里所有吃的,我都要了。”
“喂喂,你不至于吧?一頓要吃那么……”路星月剛要吐槽,忽然想起了饕餮的身份與食量,也只能生生把后面的話吞了下去。
“哎喲好咧!這位客官胃口真大,咱這就給您包上!”
面對如此財大氣粗的客人,小賣部那位中年老板娘簡直笑得合不攏嘴,而路星月則是一臉無語,要不是他知道饕餮的真實身份,估計此時也要像船里其他乘客那樣直接傻眼了。
“媽媽,糖葫蘆……都沒有了……”邊上一個小女孩眼巴巴地瞅著小賣部柜臺上那棵插滿糖葫蘆的“糖果樹”也要被打包帶走,難過得都快要哭出來了。
“沒事沒事,下船媽媽就給你買……”
“嗚嗚嗚……可是我現在就要……”
“我說,你倒是給別人留點吃的啊……”見到氣氛如此尷尬,路星月忍不住悄悄湊近饕餮,小聲說道。
“……”饕餮看了眼淚眼汪汪的小女孩,并沒有說什么,只是伸手從“糖果樹”上拔了一串糖葫蘆,塞到了小女孩手里,隨即便留下了那棵“糖果樹”,拎起打包好的其他食物,大搖大擺地走了。
“媽媽,哥哥給了我糖葫蘆~”小女孩捧著糖葫蘆,終于破涕為笑,而圍觀的其他人見沒啥熱鬧好看,便也紛紛散去了。
“……怎么了?這貨架是什么情況?”
姍姍來遲的姜爻從逐漸散去的人群中走了進來,抬頭看了眼幾乎搬空只剩糖果樹的小賣部,略微有些驚訝。
“哎呀,客官您別擔心~不夠咱們倉庫里還有貨呢,等等我這就去拿哈。”老板娘一邊滿心歡喜地數著鈔票,一邊回身鉆進了后方的倉庫,只留下姜爻和路星月兩人對著空蕩蕩的小賣部干瞪眼。
“姜爻,你說饕餮他……究竟是什么樣的一個存在呢?”沉默良久后,路星月忽然開了口。
“怎么突然這么問?”姜爻有些意外。
“原本我以為他冷酷,對人缺乏情感,但……”路星月看著柜臺上那棵被特意留下的糖果樹,眼眸中似乎產生了些許困惑。“但現在……我好像有點看不懂他了。”
“世人對他多有誤會,但我覺得,他并非像傳說中的那么冷酷無情。”姜爻想了想,認真地回答道。
“是嗎……可是過去千百年來,他的各種傳聞和非議從來就沒有斷絕過,我想你也聽說過吧?”路星月頓了頓,看向了姜爻。
“尤其是……他在一個多世紀前制造的那場‘屠村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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