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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磐石

    “拉索!”

    唐人到底搞什么鬼?

    “大人,吐蕃人下馬休息,我們是不是趁他們立足未穩沖他個人仰馬翻?”夜襲的勝利顯然使趙陵有些輕敵了。

    “不行!我們這樣的陣勢,一動就會出現破綻,”李天郎也在仔細觀察山下的敵軍,“我們有時間,而他們沒有!我們要做的就是在這里巋然不動!一步也不動!”

    “可是太陽馬上就出來了,山丘上會很熱……,弟兄們站在高處很辛苦的!不如沖下去把他們全宰了!”

    “曬死也不能動!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現在沖出去真的成了送死了!告訴弟兄們,包括那些駝工和趟子手,要活命就別后退一步,只有在死之前殺光所有敵人,自己才有活路!”

    一個時辰過去了,睡眼惺忪的太陽在遠處高山后面露出了臉,通紅的霞光將山岡上唐軍的戰陣同樣映得通紅,通紅得耀眼。

    時間緊迫,必須在唐軍增援部隊來之前徹底擊敗這支小小的護衛隊!一直未等來父親的達札祿恭望著越升越高的太陽開始沉不住氣,不能讓父親來看我什么都做不了吧?至少試探一下?

    “瑪堅東嘎!”“在!”

    “你率200人分四個方向同時進攻!一旦一個方向得手,就發信號,全隊隨后沖鋒!”

    “拉索!”“上馬!”“狗崽子們快上馬!”

    “弓箭手,緩步跟進,準備放箭!”

    200騎兵在山腳分為4隊,圍著車陣所在的山岡從4個方向開始進攻!

    “吹號!”

    吐蕃軍隊的長號如憤怒的牛嚎,直沖向山岡上的西涼兵士。

    進攻開始了!

    西涼士兵們抖擻了精神,層層疊疊地置好了盾牌,使整個戰陣看起來象個巨大的龜殼。在盾牌的空隙間,閃動著刀劍的寒光,火長和隊正的口令聲此起彼伏。在面朝吐蕃軍隊的那一面,李天郎抱著橫刀,悠然地站來馬車上,身后獵獵飄揚的是西涼團的軍旗。每一個士兵抬頭都能看見他,所有的部下都被他的自信和從容所感染,堅定地執行著他的指令。

    “注意了!吐蕃弓箭手!”趙陵緊盯著騎馬的吐蕃弓箭手,迅速估算著他們的距離,“260步!255步!”他拔出一支箭,習慣性地舔舔箭鏃,將箭搭上了弓弦,“250步!弩手注意!”100支擘張弩應聲微微上揚,殺機凝重……。

    從山下向上射箭,不僅射程大大縮短,而且往往不是射高就是射低,殺傷力也受很大影響,而在高處則相反。吐蕃的騎射手們也知道這點,因此他們繞個圈,企圖在與唐軍陣地平齊的山脊上找個旗鼓相當的發射點。這樣的算盤瞞不過李天郎,“弩手別管沖來的騎兵,將對方弓箭手給我端了!趙陵!”“遵命!大人!交給我了!230步!預備~~~~~~~~~~。”

    “后排弟兄注意!準備聽我號令,待弩手射完后再放箭!每隊瞄上一隊吐蕃進攻騎兵!前排弟兄掌盾!”馬大元將長槍往地下一插,緩緩蹲在盾牌后面,拉開了自己的長弓……。

    吐蕃人的吶喊聲沿著山坡滾滾而來。

    “放!”

    “嗒嗒……!”這是弩機!!

    “放!”

    “颼颼…..!這是長弓!!”

    天空中突然傳來奇特的嗡嗡聲,正在費力催馬爬坡的吐蕃騎弓手警覺地抬頭觀望,一群小黑點在黎明眩目的陽光中蜂擁而來。這是什么?小黑店點飛速接近,在吐蕃人頭頂泛化為一簇寒星,有眼尖的騎手駭然大叫:“有箭!”所有仰天的瞳孔一齊驚懼地縮小…….,一群利箭!唐軍的弩箭,好可怕的射程!好驚人的速度!“注意!注意!散開!散……。”

    血花四濺!人喊馬嘶!

    冰雹般的箭矢帶著巨大的勢能和動能摧枯拉朽般掃過了吐蕃的騎隊。

    穿透鐵盔射進頭顱!

    穿透胸甲射進心臟!

    穿透盾牌射穿手臂!

    甚至射穿了戰馬堅實的頭骨!

    在鮮血和塵土中,中箭的人和馬匹都發出了痛苦的尖叫,頹然翻倒的生命在血光中做最后的掙扎!

    吐蕃人驍勇的吶喊聲嘎然而止!

    馬大元的弓箭射倒了最前排的吐蕃騎兵,后面的騎兵從飛蝗般的箭雨中浴血沖出,揮舞著馬刀越來越近!這時被驅散的吐蕃箭手才零星射來報復的利箭,層層密集的盾牌將它們拒之門外。當第5輪弩箭再次呼嘯而過后,殘余的吐蕃弓箭手已經開始狼狽潰退,100多人馬橫尸山腰。

    要不是李天郎嚴令不準出擊,馬大元幾乎要跳將出來了。在他前面的長槍兇狠地扎進沖到近前的吐蕃戰馬腹部,疼痛難忍的戰馬揚蹄慘嘶,將馬上的騎手甩了下來,重重地砸在盾牌上,沒等他動手,一把橫刀就把騎手砍成了兩半。“你個狗日的羅老六,敢搶老子生意!”羅老六憨憨地一笑,來不及回答,因為剩余的吐蕃騎兵終于和陣前的排矛手正面碰撞了!

    被戰馬沖斷的長槍,**和盾牌撞擊的悶響。后排長槍戳人,前排橫刀砍馬!兩股力量驟然交鋒的結果很快分曉:騎兵的沖鋒遭到重挫!氣喘吁吁沖近陣形的4支騎兵本來就被強勁的弓箭射亂了陣腳,當他們中的幸存者勇猛地沖到唐軍面前時,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從盾牌墻中伸出的密集長槍!散亂的勇士無奈地倒下,有的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呻吟……。

    臉上被唐軍利箭犁出一道可怕血槽的瑪堅東嘎飛身擲出自己沉重的戰斧,戰斧旋轉著砍進一面盾牌,牢牢地深陷在上面,躲在后面的唐軍一個踉蹌,差點坐倒在地。“勇士們沖啊!”后退就會把后背亮給虎視眈眈的唐軍弓箭手,只有拼了!“殺!殺!”瑪堅東嘎拔出戰刀用刀背猛砍馬臀,戰馬發瘋似地沖向唐軍。

    “嘭!”“嚓啦!”戰刀劃過盾牌,火花迸濺!刺出的長槍被瑪堅東嘎左手一把抓住,右手的戰刀劈開了盾牌上的鐵皮!在他側面30步外的馬大元贊許地點點頭,吐蕃也有好漢!現在你瞧瞧這個!他迅速拔起插在地下的長槍,深吸一口氣,輕舒猿臂,長槍如離弦之箭射向正在奮力拼殺的瑪堅東嘎。尖細的長槍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破空而至。“當心!將軍!”一位滿身是血的吐蕃騎兵大叫,“長槍!”

    瑪堅東嘎下意識一夾馬腹,戰馬一聲長嘶,前蹄高揚。鋒利的長矛沒有戳中騎手,卻一頭扎進馬脖子,很深很深,另一頭已經露出了滴血的矛尖。可憐的坐騎四蹄一軟,將正殺得起勁的瑪堅東嘎掀出一丈開外。當他昏頭昏腦拄刀試圖站立起來時,一個倒下的身軀又將他擊倒在地----是剛才提醒他的部下,腦門上釘著一支箭!

    撤退的號聲!

    不!不!不能撤!

    瑪堅東嘎使勁全身力氣推開尸體站起來,又有一個部下在他身邊翻身落馬,叫你們別后退!后退也是死啊!

    失去主人的戰馬小跑著撞到他面前,他本能地扯住韁繩奮力一縱,騎了上去!

    撤退的號聲!

    瑪堅東嘎緊緊地伏在馬背上,拼命地往山下逃去。

    “那家伙有兩下子!”李天郎抄手站在馬車上,戰局如他所料,這些吐蕃人也太不懂兵法了,頭一次出擊就被輕松擊潰。“趙陵!賞他一箭!”

    “都不許動手!看我的!”趙陵輕輕拉開硬弓,大喝一聲“中!”利箭颼然離弦。

    眾人的目光不由得都被這支箭吸引過去……。

    尸橫便野的山坡上只剩下瑪堅東嘎一人一騎在飛逃下山,利箭破空而至,眼看就要射穿他的背心,吐蕃陣營不少人都驚呼起來。似乎后背長了眼睛,只見瑪堅東嘎在千鈞一發之際突然在馬上一個漂亮的鷂子翻身,利箭擦身而過!屏息觀戰的兩軍同時響起驚天動地叫好聲!

    趙陵面紅耳赤!

    馬大元沖他擺擺手!

    李天郎似笑非笑!

    趙陵咕噥一聲“娘的”,飛速拔出三支箭,長嘯一聲,啪啪啪,連珠三箭!西涼團和弩手們都很少看見趙陵展此絕技,無不轟天價地叫起好來!

    遠處的瑪堅東嘎猛勒馬韁,同時前腿將馬蹄一勾,急馳的戰馬頓時撲倒在地,他自己借勢一個筋斗向前翻了出去。一箭從肩后飛過,剩下2箭正中戰馬!

    “好身手!好騎術!”連李天郎都禁不住大聲夸獎,雖然躲得十分狼狽,但能在趙陵連珠三箭下全身而退的人確實是屈指可數,能做到這點實屬不易!“算了,還會見面的!”李天郎按住正準備去取弩機的趙陵,吐蕃將領已經跑出長弓的射程了,“這次算他命大!”滿臉通紅的趙陵悻悻然扔掉弩機,狠狠地往地下吐了口痰,大呼一聲“晦氣!”自從有李校尉刀劈自己的連珠三箭以來,自己這項絕技好象就不是那么靈了!遠遠望去,一隊吐蕃騎兵迎住了亡命歸來的瑪堅東嘎。那已在弩機射程之外了!等著!老子遲早一定射穿你!

    “我軍大勝!”一直觀戰的袁德又驚又喜,吐蕃人真的被擋住了!“擂鼓!快擂鼓助陣!”幾個胡人役工不成章法地猛敲戰鼓,西涼團將士應鼓聲齊聲高呼“大唐!大唐!”聲震山谷,士氣空前高漲!

    “你這頭沒頭腦的豬!”支桑雅卜拉的叱罵和馬鞭一起劈頭蓋臉地落在達札祿恭頭上,“平白無故折了這么多人馬!”收斂小兒子和夜戰中陣亡士兵的尸體耽誤了汪措跟進的時間,他只找到7具唐軍的尸體,從裝束上看,即無裝甲,也沒有精良的兵器,不過是一支下三濫的散兵游勇,居然,居然要了小兒子的命,還砍殺了部下190多騎!戎馬一生的支桑雅卜拉很快明白,對方陣營肯定有一位指揮高超,足智多謀的統領,自己的兒子不是對手,于是急急趕來,沒想到正好看到瑪堅東嘎的慘敗。又氣又恨的支桑雅卜拉看到二兒僥幸逃脫,提到嗓子眼的心才落了下來,隨之而來的一腔怒火頓時撲向損兵折將的達札祿恭。

    達札祿恭挺立著滿臉血痕倔強地一動不動!沒想到第一次出擊就如此慘淡收場,不僅連唐軍戰陣的邊也沒挨上,還連死帶傷又折了270多人,他能有什么辯白的權力呢!

    “父親,這不怪大哥……。”瑪堅東嘎驚魂未定地在支桑雅卜拉面前喘著粗氣,“唐狗們的弓箭實在厲害!射程和威力遠在我們之上!”

    支桑雅卜拉氣呼呼地停止了鞭打,用鞭梢一指山岡上的唐軍戰陣,說道:“眼睛跟瞎了似的,沒看見唐人的圓形車陣嗎?這樣的陣勢,就象渾身長刺的豪豬,你根本無處下嘴!”

    “難道我們就沒辦法了嗎?”瑪堅東嘎不服氣地叫喊起來,“我們可都是勇士!”

    “所以說你們是不用腦子的傻子!”支桑雅卜拉冷哼一聲,“任何陣法皆有破綻,圓陣防御奇強,但無法移動,對面唐軍人數少,因而編隊也僅2列,就象一個蹲在窩里的薄殼雞蛋……,”達札祿恭和瑪堅東嘎兩雙眼睛同時亮了起來,“你將雞蛋捏在掌中,再怎么使勁也捏不碎,但是如果你集中力量磕破一點,整個雞蛋就會完全破碎……。”“父親,孩兒明白了!”達札祿恭如醍醐貫頂,“我們要做的就是集中我們所有的力量拔掉豪豬的一根刺,再從那里捅進它多肉的腹部!”

    “你還算有點腦子!”支桑雅卜拉蒼老的臉皮難得地一笑,心里彈出幾分寬慰,到底是將門虎子,“現在太陽已經升起,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連敗兩陣,士氣大跌,我們也只能組織最后一次進攻了,所以…..,”支桑雅卜拉瞪著充血的老眼睛惡狠狠地說道,“只能成功,不能失敗,你們兩個都去!沒殺光他們你們就別回來了!我寧可你們死在那里也再也不愿意目睹你們的失敗了!別忘了,你們死去的兄弟在天上看著你們那,等著你們給他報仇!”

    “勇士們!”支桑雅卜拉振臂高呼,“你們都是吐蕃最勇猛的戰士,你們用戰刀和鮮血捍衛自己的榮譽,為自己爭得土地、牲畜和女人!今天,你們身邊倒下了你們的兄弟,唐狗們用卑劣的戰法踐踏了他們神圣的尊嚴,將無盡的恥辱帶給你們,你們愿意將這恥辱帶回家鄉讓所有的人都恥笑你們的怯懦和無能嗎?你們愿意腦門上掛著狐貍尾巴讓你們的兒子永世抬不起頭嗎?”

    山呼海嘯般的“不~~~~”“不~~~~~”

    “拔出你們的戰刀,騎上你們的戰馬,讓唐狗們的鮮血洗刷你們蒙受的恥辱吧,”支桑雅卜拉毅然扯開甲胄,露出傷痕累累的胸膛,“我和我的兒子將和你們一起沖鋒,別忘了我們是喝青稞酒長大的吐蕃人,青稞酒泡出的都是巖石般堅毅的骨頭,為我們的勝利和榮譽而戰!”

    更加激昂的吶喊,即使受傷的吐蕃士兵都掙扎著站起來嘶喊“戰斗!”“戰斗!”

    傷重的騎兵默默地將多余的弓箭和兵器遞給還能戰斗的人,所有能動的戰士和馬匹都被集中起來,編成了3隊。瑪堅東嘎暗地里數了數,加上父親大人毫發未損的50精騎,還能集合起489名騎兵和113名失去戰馬的步兵,這讓他非常痛心。本來全隊應該有1077名人馬俱在的戰士,在不到一天時間里便只剩下僅6成。

    “瑪堅東嘎,準備放響箭!”“點火把!”“吹號!”

    3支吐蕃騎兵從三個方向再次席卷而來。

    “準備迎戰!”李天郎大喊,“穩住!弩手準備!急速射!”如果吐蕃人還是這樣傻沖的話,即使傾巢出動也難以撼動唐軍陣型,他們有那么傻嗎?“長槍手準備!舉槍!后列準備投射!”

    一群群弩箭在沖鋒的吐蕃隊型中炸開,中箭的騎手和戰馬被無情地卷入滾滾向前的馬蹄下,沒傷著的仍舊吶喊著繼續沖鋒,距離越來越近了!

    “距離60步!”趙陵咬牙大叫,“分為四隊,準備近射!”手忙腳亂的弩手們有些慌亂地編隊,掩護他們的役工們也亂哄哄地擠成一團。車陣外,后排的步兵也在這個時候投出了最后一批長槍,隊伍里一片拔刀的嚓嚓聲,兩支勇士的隊伍再次迎面猛烈相撞。

    盡管箭若飛蝗,盡管不斷有人倒下,3隊吐蕃騎兵仍舊不顧慘重的傷亡拼命沖鋒。肩膀中箭的支桑雅卜拉長刀揮舞,示意旗手發出信號,吐蕃軍旗連連晃動,3隊騎兵突然合為一股,以銳不可擋之勢猛沖唐軍戰陣。

    瑪堅東嘎的戰斧劈開了一面盾牌,后面的吐蕃騎手將手里的長矛狠狠扎進只剩半截盾牌的唐軍胸膛,另一個唐軍則被戰馬撞翻在地,幾乎同時被4、5支長矛釘在馬車上。缺口被打開了……。

    周圍的唐軍迅速向缺口合攏,其余空閑方向的唐軍開始相互掩護著退回車陣內。馬大元親率2伙得力弟兄兇猛地反撲,企圖填合缺口,犀利的弩箭也急射而至,沖在前面的吐蕃騎兵連人帶馬躺倒一大片,尸體幾乎壘得跟馬車一樣高。瑪堅東嘎一聲呼喝,手里的大斧將一個唐軍頭目的長槍砍斷,鋒利的斧刃在對方臉上到胸部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痕。旁邊一個年輕的唐軍似乎被嚇呆了,拿著盾牌發愣,被瑪堅東嘎返身一斧砍掉了腦袋,無頭的尸體還呆站在那里,頸項里噴出沖天的鮮血。受傷的唐軍頭目大叫著什么,抽出背后的橫刀直直地刺進德勒讓宗的戰馬,瀕死的戰馬揚蹄將敵人踏翻在地,也將瑪堅東嘎掀下馬來。馬蹄隆隆,血光飛濺,達札祿恭親率數十騎吐蕃勇士從瑪堅東嘎頭上飛躍而過,踏著倒下戰友的死尸,沖上了作為外圍城墻的馬車,如奔騰的急流沖進了車陣內圈!

    弩手們僅來得及放出最后一輪箭便淹沒在吐蕃騎兵的刀光中,混戰開始了!跟在騎兵后面的吐蕃步兵也沿著缺口蜂擁而至,紛紛往車陣里面扔火把,發射火箭。“攔住他們!馬大元你個狗日的!攔住他們!”趙陵已經殺瘋了,他單腿跪在圈中央的一輛馬車上,飛速地射出一箭又一箭,“攔住投火把的步卒!”

    爭先恐后爬上缺口的吐蕃步兵一個又一個中箭栽下去,后面的不要命地舉著盾牌往上沖。“娘的!叫你擋!”一個盾牌護身的吐蕃士兵被趙陵一箭射穿大腿,疼得扔掉盾牌翻下馬車,“嘿!”正準備再放箭的趙陵忽覺背后冷風陣陣,多年的沙場經驗使他迅速回身拿弓一擋,一把吐蕃戰刀將硬弓砍成兩截,多好的一副硬弓啊!就這樣斷了!又驚又怒的趙陵飛腳踢中對方小腹,左手趁勢將還未射出的利箭狠*進偷襲者唯一未被重甲嚴密包裹的眼睛!

    與此同時,一個敏捷的身影飛躍過幾輛馬車,直撲向缺口,只見刀光閃動,又有幾個吐蕃兵士慘叫著翻下馬車。跳下馬車尋找弓箭的趙陵松一口氣,是李校尉!地面滿是死尸和破爛的弩機,吐蕃士兵扔進來的火把噼里啪啦地燃燒著。趙陵接連拾起的2具弩機都是壞的,不遠處沖進來的吐蕃騎兵正在瘋狂砍殺亂成一團的弩手,竭力抵抗的弩手們顯然急需支援,否則他們馬上就要崩潰了。“這里!趙旅帥!”馬車底下有人喊,“給你弓箭!”趙陵二話不說接過硬弓,抬手就是一箭,將一個最兇悍的吐蕃騎兵小腹射穿,這才回頭道聲“多謝!”他這才看清,和一堆驚恐萬狀的役工們躲在馬車下遞箭的居然是糧工使袁德袁大人!

    李天郎刀尖下垂,烏紅的鮮血從血槽汩汩而下,一滴滴落在腳下橫七豎八的尸體上。他冷冷地掃視著用盾牌圍住他的6個吐蕃刀手,犀利的目光從6雙緊張的眼睛上掠過。每掠過一人,就引來一陣戰栗,這個唐軍軍官太厲害了,他已經閃電般殺了9個人,整整9個,個個都是支桑雅卜拉大頭人身邊最厲害的武士!只用了9刀!一刀一個!這不得不叫人毛骨悚然!他什么時候出刀?他的腳尖輕輕在動……。

    額頭的一滴汗珠無聲地滑落,晶瑩地懸掛在李天郎的鼻尖。裹著棉布的刀把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吐蕃人這次進攻可不傻,還知道圓陣的弱點,如此一來,除了決一死戰,別無它途了。橫刀緩緩舉起,6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刀鋒,這是渾身重甲唯一沒有防護的地方,即使看不見這些鐵甲蒙面吐蕃人的表情,李天郎也能感覺到他們內心的震駭,在鐵甲靠近口鼻處,是一片濕跡,那是他們沉重呼吸造成的……。

    只有在敵人殺死你之前殺光他們,才有活路!嘿,那個將自己上半身完全躲在盾牌后的家伙,只在盾牌上面露出一雙眼睛,你的目光太渙散了!好!殺!

    只看見刀光,只有刀光!吐蕃武士剛剛冒出盾牌邊緣的天靈蓋齊嶄嶄地飛了出去,未等他倒下,李天郎一個轉身又將他右邊同伴的左肩連同盾牌一起卸了下來,剩下4人終于反應過來,齊聲嚎叫著掄刀猛砍,現在是最大的破綻!刀光由劈砍再次變為橫切,戰刀電光火石般劃過第三個武士的腰部,鮮血從裂開的戰甲中噴濺而出,橫刀沒有停只是順勢格開一把刀,又閃身避過另兩把刀。包圍圈破碎了!3個吐蕃武士臉色慘白,在李天郎的咄咄逼人的目光下連連后退,他們已經完全喪失了和敵人作戰的勇氣。

    “魔鬼!魔鬼!”一個吐蕃武士哆哆嗦嗦地低語,“魔鬼……。”

    3把指向李天郎的刀同時發起抖來!

    要命的橫刀突然暴出一個刀花,一柄長矛應聲在空中斷成兩截。“勇士們,上!”瑪堅東嘎飛身躍上了馬車,加入到圍攻的吐蕃武士當中,他也被神乎其技的刀法所驚駭,剛才他從對方背后擲出的長矛居然被輕易砍斷!唐人里會有如此神勇的猛將?不可能!但周圍血泊中倒下了父親最精銳衛隊里的十幾個武士,他們殘缺的尸體證實了他不愿承認的懷疑。

    在車陣外圍,吐蕃騎兵和圍攏過來的西涼士兵殺成一團,馬大元指揮集合的排矛手從兩翼包抄騎兵,雙方都使出了吃奶的勁企圖置對方于死地。所有的唐軍士兵都看見了他們的校尉還站在戰旗下,手刃了一個又一個敵人,他的存在,激勵起兵士們無窮的勇氣,和占有數量優勢的敵軍死戰!因為校尉說了,后退就是死!死也不后退一步!

    “著火了!著火了!”一輛滿載硫磺和硝石的馬車被吐蕃人投擲的火把引燃了,火焰頓時串了起來!

    躲在馬車下的袁德這時也顧不得周圍的血肉橫飛了,他連滾帶爬地沖出來,扯直了嗓子大喊,只是聲音都變調了:“快把這輛車推下山去!”

    裝滿引火材料的牛皮袋支撐不了多久,周圍馬車上全是火油、火箭還有威力驚人的震天雷,一旦燃開,不僅輜重會化為灰燼,而且所有的人都會尸骨無存!

    剛從吐蕃騎兵刀下余生的弩手們一擁而上,推動了馬車,一小隊西涼兵士跳進內圈為他們抵擋肆虐的吐蕃騎兵。“快呀!快呀!”火焰越串越高,袁德聲嘶力竭,“加把勁啊!”一箭突然射中他的揮劍的手臂,疼得他跌坐在馬車邊。幸運的是,燃燒的濃煙遮住了吐蕃弓箭手的視線,沒有給他補上第二箭。此時,李天郎的刀鋒正在摘取第4個吐蕃武士的人頭,他矯健的身影吸引了尋找目標的吐蕃弓箭手……。

    嗖!利箭離弦!

    突然一團毛茸茸的黑影騰空飛起,聽得“咯嘣”一聲,飛行中的羽箭被咬成兩段!是一只碩大無比的猛犬!“電策”!

    驚駭的弓箭手飛快地搭上第二支箭,沒等他瞄準,箭鏃前便豁然出現一雙野獸才有的兇悍綠眼!箭射飛了,鋒利的前爪撲倒了箭手,最后塞滿他眼簾的是腥臭的兩排巨牙!另一頭猛犬,“風雷”!

    弓箭手凄厲的慘叫聲中,2個圍攻李天郎的吐蕃武士崩潰了,他們扔掉武器,抱頭滾下了馬車。

    戰旗下只剩下對峙的李天郎和瑪堅東嘎!從未膽怯過的瑪堅東嘎生平第一次脊梁骨發冷……。看著輕輕在衣袖上擦刀上淤血的李天郎,瑪堅東嘎腦門上鼓出了青筋,殺人無數的唐人居然沖自己微微一笑,既不嘲諷,也不是輕蔑,那是什么?瑪堅東嘎吞下一口唾沫,這是人嗎?

    眾人驚懼的呼喝使對峙的兩人都為之一滯。

    燃燒的馬車順著山勢向他們飛速撞來,轟隆一聲撞開了外面的車載,也戲劇性地結束了一場生死較量,馬車翻滾著沖下山去,一路解體,最后砰地一聲炸了開來!

    “砰砰砰”

    山谷回音。

    “砰砰砰”又是三響,不是回音!

    是號炮!

    唐軍的號炮!

    援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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