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祈雪本想回房,臨時又改了主意。
剛才看到的一幕,實是詭異,她覺得還是應該知會芷歡一聲,讓她仔細那些人才是。
她又想到下午去看望芷歡時,糖糕已所剩無幾,本打算明早去買,不如現在去買回來,然后帶去芷歡房里。
計劃一番,她出了孤兒院,還未走出巷子,便看見一個人正朝這兒走來。
那身形姿態,她好像在哪里見過的,只是巷子漆黑,那人的面容實是看不大清楚。
“祈妹,認不出我來了?”
這聲音花祈雪可是熟悉得很,是遲黎的聲音,只是他的變化好生大,上次還是文雅書生一般,這回怎得又成了俠客?
長劍在側,黑衣如墨,身形凜然。
花祈雪心下贊嘆,她對自己這身公子裝扮已是滿意至極,可若是和遲黎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真是扮得既真實又自然。
“遲黎哥哥,你是來找我和芷歡姐的嗎?”花祈雪喜上眉梢,欣喜萬分。這些日子以來,芷歡姐的病情一直反反復復,甚至連房門都不得出,這下真是太好了,他一來,哪里還會有除不去根的病?
“正是,我在落火城處理完事情,便從蕭公子那里打聽了你們的下落。”遲黎道。
花祈雪知道定是蕭子懿的劍侍說的,心想這回可真要多謝他了。想到這里,她又記起前幾日收到的那封信里,蕭子懿說他爹爹的病又加重了,便問道,“小懿他爹爹的病可有好轉?”
遲黎自負沒有治不好的身病,可對蕭焱的病也無可奈何,他搖搖頭,嘆出一口氣,低語道,“心病難醫。”
兩人相視一眼,沉默不語,晚風習習,寒涼入心。
兩人的心中都明白,那夢鈴之死,便是蕭焱那最難熬最痛心的病,誰也無回天之術。
買完糖糕,回孤兒院的路上,花祈雪欲又止,她本想現在讓遲黎去給芷歡瞧一瞧病,可又一想他一路上定是奔波趕路,此時應該休息一下才是。
“祈妹說是了,眼下時辰尚早,可是有需要我幫忙之處?”遲黎微微一笑。
花祈雪點點頭,“芷歡姐病了,她現在應該還未睡,我們去看看罷。”
遲黎心中暗想,芷歡生病?莫不是因為心小謀多,以致傷神傷氣?
兩人來到芷歡房前,花祈雪敲了敲門。
芷歡正倚著床,手里把玩著白鵲給她帶來的機巧小物,聽到敲門聲,便知是花祈雪,心中不悅,今兒不是已經來看過兩次?怎得又來了?
但面上只得笑容滿面道,“快進來罷,祈妹子。”
看見花祈雪身后的人時,她先是一驚,油然而生一份喜悅,愣了片刻,又頗感忐忑不安,緊張無措,心中暗忖,這遲黎一來,這段時間裝病的事情定會被發現,該怎生想個法,撇清與此事的干系才好?
“芷歡姑娘。”遲黎兩手一拱。
這舉動頗讓芷歡不快,她心中暗自戲謔,一口一個祈妹叫著,到她成芷歡姑娘了,為何對她如此生分?她便隨口接了一句,“喲,這不是遲大公子嗎?”
其實遲黎心中并無多想,只覺芷歡這個人有些心高氣傲,眼高于頂,若是直呼其名,怕是惹來沒趣,是以每次便多加禮數。
見她此話中似乎帶著幾分氣,他倒是覺得好沒來由。
兩人的這點兒暗氣,花祈雪全然沒看出來,她只覺久別重逢,大家都會甚感心悅,便將糖糕放下,搬著凳子放在芷歡床邊,讓遲黎坐下。
“芷歡姐,快讓遲大醫士給你瞧瞧病,保證病消,過幾日你便可以和我出門逛街市去啦。”
聽到這話,芷歡本想說一句:“小女子可不敢勞煩他呢。”又覺這話說出口,萬一遲黎一惱,轉身走,她豈不是更生氣?便微笑道,“麻煩了。”
花祈雪想探脈號病還是安靜些才好,便出了門,準備晚些再來。
遲黎臉上的表情轉瞬即逝,還是被芷歡瞧了個一清二楚。
她心中的自卑與氣憤盛起,臉登時變得通紅,這一回她真的咽不下肚中的話,便連珠炮似的質問道:“之前祈妹子受傷,你不是也與她孤男寡女同處一室幾個時辰,怎得到了我這兒,反倒是避諱起來了?想來在遲黎公子的心中實是親疏有別,待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