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各懷鬼胎(中)
“還是孔明你派的好說客呀!”沮授說出了一句令我莫名其妙的話。我絕沒有派出過什么說客去沮授那里,不過縱然滿腹疑云,我還是裝作一副了然的樣子道:“亮yu得公與之助心切,還望見諒。”
沮授顯然對此事并不在意,一笑了之道:“孔明,大堂廷尉之職在各方牽制之下,已經懸空近兩年,授雖然不愿去做,但有一人卻可以。”
“請講。”
“北海的華歆華子魚。”沮授說出了他理想中的廷尉人選,“華歆與大儒管寧同門所出,在大唐范圍內素有威望,若是由他出任廷尉,受到來自外界的壓力時,決不會孤立無援,況且他與孔明你們這三位公子沒有任何關系,相信無論是唐王殿下還是大公子三公子一方都會欣然接受的。”
華歆嗎……這個人的確是很有威望,不過我在前世時曾經聽說過劃地絕交這個典故,講的正是管寧與華歆之間的故事。話說管寧、華歆共園中鋤菜,見地有片金,管揮鋤與瓦石不異,華捉而擲去之。又嘗同席讀書,有乘軒冕過門者,寧讀如故,歆廢書出看,寧割席分坐,曰:“子非吾友也!”
如此而見,華歆的心智并不堅定,甚至很有些滑頭,這樣一個人如何做得需要鐵面無私的廷尉一職。我心中猶豫著,嘴上道:“公與,難道你沒聽說過管大家早已與華歆劃地絕交的事情嗎?”
沮授輕笑搖頭道:“孔明,華歆固然有些圓滑,但你認為是一個鐵面無私的廷尉對你有利?還是這個時不時能通融你兩次的華歆來當廷尉有利?”
當沮授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望著我時,我心中暗嘆,很多事情沮授都明白,若非當初他在袁家的時候,堅持為一名耿臣,不屑于做些暗中的勾當,處處為袁家著想,否則以許攸的手段,遠遠在袁紹面前整不垮沮授的。所幸如今沮授在經過半年的深思熟慮后,已經拜我為主,一個毫無顧忌的沮授絕對是個可怕的對手。
我當然也明白我勢力下的人總會有不守規矩被人揭發的官員,等鬧到廷尉處,自然是讓華歆這種善于見風使舵的人擔當廷尉一職的好,為諸葛家還是為自己著想?這個念頭在我腦中轉了千百回,當沮授毫不忌諱的將這點擺到臺面上來時,我終于自問沒有當初沮授對袁家的那種堅貞,瞇著眼道:“公與,我明白了,水至清則無魚,由華歆來當廷尉,對誰都有好處,除了大唐。不過相信在亮和大哥三弟三方的聯合推薦下,父王也不會反對的。”
突然想起了陳府的邀約,我隨又把懲治陳家的事情和沮授講了一遍,讓他幫我分析一下我該是如何應對三天后的陳府之行,當然我隱去了玉鷹的秘密,僅僅是說出了那來自武林江湖的一百名女子。
沮授沉吟了一下,道:“看孔明胸有成竹的樣子,應該已是有了自己的主意。不過據授看來,陳矯雖是青州名士,但不過以副參議長的身份位列青州八百石的中層官員之列,手中并無多少實權,按理來講不會請得動大公子到府賀壽。”
沮授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看了我一眼。我知道這是沮授在袁家謀事時養成的習慣,當初袁紹好大喜功,最不喜歡的就是屬下把他要說的率先講了出來,搶了他的風頭。現在我對陳府之宴也有滿腹的看法,但在父王潛移默化的影響下,我也漸漸脫離了史實中那個多有諫的諸葛亮,少說多聽才是成功的帝王之道。我微微抬了下腭,示意沮授繼續說下去。
沮授的眼中流露出一絲的笑意,顯然我與袁紹間明顯的不同,讓他有了不同的感受,他又接著道:“大公子此次也前往陳府賀壽,原因不外有三,一是陳騫的原因,大公子的勢力多為文官一系,武將中只有輔國將軍于禁與之交好,而且于將軍多半還是更忠于大王才是,因此這個軍中的新銳陳騫變成了大公子眼中的香餑餑,陳騫不在泰山而大公子仍去賀壽,這樣一來會更令陳騫感動。”
天sè已經完全黑了下去,估摸著已經快到了酉時,書房內的光明全靠案幾上的六盞油燈所提供。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沮授一張瘦臉顯得充滿了睿智。沮授繼續說道:“二來則是示威,讓眾人知道,陳家已經是他大公子勢力下的人。這樣一來,便如同逼著陳矯表個態,若是盛情歡迎,一切都好辦,若是陳矯不情不愿,恐怕很快他副參議長的位子就坐不穩了。不過看樣子,陳矯已經完全站到了大公子一方,否則相請你這個能和大公子抗衡的大員的請柬,便不會讓明顯傾向于大公子松德真人代送了。”
“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大公子應該也是看上了陳平手中的泰山混混勢力,正如同你所顧慮的,在泰山除非形成市井、武林、廟堂三位一體的情報網,否則效率降低的不僅僅的三分之一。相信前幾ri在天寶樓發生的事情大公子已經知曉,那么他沒理由不懷疑陳平已經暗中投靠了你,他前往陳府賀壽,無異于敲山震虎,jing告陳平不要傾向我們這方來。我們能要了他的命,難道大公子就不行嗎?以陳平墻頭草的xing格,是萬萬經不起大公子這么一嚇的。”
說完,沮授一臉微笑的看著我,在等待著我的評價。沮授的話條理清晰,把大哥赴陳府之宴的目的分析得透徹無比,我所能想到的也不過如此。心中感嘆,論智謀,世間智者相差無幾,將這些人區別開來的,便是是否得遇明主和自己能否善假于物。沮授之才,在袁紹手中發揮了至多不過七成。
我肯定了一番沮授道:“公與所善,與亮所慮不謀而合,這陳府之宴亮一定要去,一則松德送來的請帖無異于便是大哥的意思,諸葛家現在尚且強敵環顧,現在還不到和大哥挑明的時候,二來也顯示一下實力,讓那陳家心中留下些yin影。至于陳平,公與放心,亮自有手段控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