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我的話,他才慢悠悠的回了一句:“還成。”
就不說別的了。
他話這么少,我都不知道接下去要說什么了,要總說我工作的事,就跟我故意在他面前得瑟一樣。
我估計他現在話少也跟他本身的情況有點關系,他現在混的肯定不太好,這么多年了,也沒啥長進,還在肉鋪里混呢,這么大個男人,跟我一比肯定是挺失落的。
上次我問了一句你騎車來的,他都回的那么含糊,就好像我故意問他沒車一樣。
我在心里嘆了口氣,果然不是一個層次的人交往起來就是郁悶。
哎……
可惜了。
就目前來說,他也就是個回憶啥的,雖然以前感情是不錯,可畢竟好多年隔著了。
沒話題還就是沒話題……
他又只會看著我笑。
不過我能感覺到他心情好。
總這么冷著場也不好啊,最后我沒辦法只好用那種最老套的辦法,跟他回憶以前啥的,這樣大家總有話好說了吧……
漸漸的我倆就說起了上課說小話被罰站,還有打掃衛生時候的事兒。
那時候沒人跟他一組,還是我主動找的他,對了!!
我一下想起他外號的由來,我忙笑著說:“還記得你為什么叫馬大鼻涕嗎?”
他臉上露出一點尷尬的樣子,倒是沒阻止我說下去,就是臉上表情很微妙,跟自嘲似的,盯著我的眼睛看。
我接著沒心沒肺的揭他老底:“就是有一次考試,你忽然就打了個大噴嚏,我的天啊,我那時候還不是你同桌呢,嚇死我了,我耳朵都被震了一下,然后全班的人都往你那看,我也回頭看了一眼,我的天啊,你的鼻涕被噴出去好遠,好惡心……對了,我那次好像把手絹借給你了,你都沒還我……”
他點點頭,只是笑。
我深吸了口氣,忍不住的感慨了句:“那時候大家都那么傻,不過你尤其的傻。”
我說話的時候又看了他一眼。
他也在看著我,那眼神不動聲色的,很黑很亮的一雙眼睛。
我忽然就不好意思了,有點臉紅似的,我忙吃了口圣代。
我們約在肯德基里見的面。
他給自己點了一杯可樂,我則要了個圣代薯條什么的。
本來我說我掏錢啊,不過他搶著付了。
他看著挺成熟的,他以前就是挺內斂的小孩,話少,表情也少。
可每次我說話的時候他都會很專心的去聽。
做值日的時候,他也會幫我擦窗戶。
那些小小的事兒,孩子之間的那些。
一回憶,就變的清晰好玩起來。
那時候他是我唯一的朋友知己,就連我最不愿意對人說的話我都告訴他了。
我那時候特別討厭小學的班主任,上小學的時候,那個班主任總看我不順眼,有一次因為我作業交晚了,她就讓我請家長。
其實就是因為要過年了,她想找人給她送禮罷了。
可是我那時候哪知道那個,再加上我們家從來都是以我弟路啟明為大的。
所以別說叫家長了,平時開家長會,我媽都懶得去。
我給我媽說了好幾次,我媽就是不肯去,說去了也是丟人。
然后老師那三催四催的,每次催不到就讓我罰站。
最后那個老師變態到把我拎到小一級的班級去聽了一下午的課,就為了羞辱我。
我被夾在父母跟老師中間都要被折磨瘋了,后來忍不住就亂拿家里的藥吃想要自殺。
結果亂吃了那么多藥,也沒怎么樣,也就是惡心反胃什么的,最后我媽問我的時候,我胡亂說是是餓了想吃藥,我媽也沒覺著有什么不對的,也就罵了我兩句。
我對同樣還是個孩子的馬千里說起這個時候,馬千里也沒怎么安慰我,他這個人特別嘴拙,但是他對我說,他會為我報仇的,我父母他不能去欺負,但他可以幫我去砸小學班主任家的玻璃。
然后我就傻乎乎的跟他去了,我們尾隨著那個壞女人,一路跟到那女人的住所,到了地方我們才發現那女人是住樓房的。
最后我倆什么都沒做成。
說道這兒的時候,我忍不住的笑了出來:“你說咱們當時多傻啊……”
“當時你很失望吧?”他忽然的問我。
我忙擺手:“都多久的事了,我早不在乎了,再說我每次一遇到什么不順心的事兒,我就會安慰自己,大難不死必有后福,我給你說啊,我現在特慶幸我沒想到其他的死法,要是當時死掉了,多虧啊……”
馬千里卻沒有笑,他只是皺著眉頭的看著我。
最后他才慢慢的說道:“我砸到她家玻璃了。”
我楞了一下。
他平靜的看著我:“后來個子長高了,覺著大概能扔到時候,我就又去看了看,三樓也不高,一下就扔準了……”
我捂住嘴巴,簡直都不知道要說什么好了。
這也太……
他依舊是那副平淡的沒有起伏的樣子。
“不過你什么時候干的?”我忍不住的問他:“你怎么都沒告訴我?”
“就你上高一那年。”他想了片刻:“我想對你說的,可你沒在家。”
估計不是跟人玩去了,就是在上學……
我已經不知道說啥好了,其實那事都過去那么久了,我已經不在乎了。
不過我還是蠻感動的……
我也就笑了下說:“你還真做到了……”
“恩。”他點頭,“答應你的,我都會做到。”
這話說我的心都縮了一下,整個臉都要紅透了。
可是腦子里還是跟抽風一樣的想著,下次不能隨便對他亂說話了,本來就是成天鼓搗豬肉的,殺來宰去的,我要是在外面不痛快了,添油加醋的給他一說……他再為我鬧出啥案子來……
以后在他面前說話多注意著點吧,有什么生氣的事也自己消化消化……這種男人就得哄著瞞著不能給他拱火啥的……
其實仔細想,這要是有人給我介紹這么一個賣豬肉的魯夫啥的,我肯定不愿意,不過……
如果那人是馬千里的話……
我忍不住的想入非非起來,我想王勝男也許說的是對的,開肉鋪的收入也不少……
如果買賣好了,雇個伙計,活兒也不會太忙,再說男人太有錢了,我也管不住,小富即安了。
不過在下定決心前,我還是想把事情都問清楚了,別到時候發現差距太大,我再后悔啥的。
我也就想了想,我對他家的情況還是比較了解的,他家也倒沒什么,都是本市人,老房子總也有一套,我也沒指望當下就有現成房子住,再說倆邊湊個首付也是可以接受的。
就是他父母不知道怎么樣了,全家都指著肉鋪啥的,以后壓力會不會太大啊?
我也就旁敲側擊的問他:“你父母現在怎么樣,都歲數不小了吧,有沒有辦退休啊,現在不是有那種一次□□多少錢就可以退休的政策嘛,還有社區的醫保什么的,其實老人歲數大了,上那個挺劃算的……”
“我媽已經辦了,我爸還要幾年。”他說話不急不緩的,顯得特男人。
身板也坐的直,就是看著有點拘謹。
我忍不住的笑了,知道他肯定是緊張了。
其實我也不想這樣,倆個老熟人,弄的跟相親似的,可是我也沒辦法,我又不是那種有情飲水飽的人。
我肯定得精打細算的想以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