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我再一睜眼會站到一個房間或院子里,畢竟胡夜鳴說的回家。
可胡夜鳴的心思卻出乎了我的意料,等我再睜開眼時,我們正站在一座山的半山腰。
山是什么山,我自然不知道,遠處有什么景色,由于天黑我也看不到,我能看到的,就是我們前面不太遠的地方,挺立著一個牌樓一樣的東西。
胡夜鳴牽著我的手,慢慢向那牌樓走去,一邊走一邊道:“這里就是瑯上天了,我以前修行的地方。那個牌樓就是結界的邊緣。平時沒有事,不要走出牌樓以外的地方,特別是你一個人的時候。這個地方在大山深處,外面猛獸精怪很多的。”
我點點頭,答應了。
我雖喜近山水,但對游玩也沒有太大的興趣,我的天地只屬于一方小小的院子就夠了。
牌樓似乎是白玉雕的,天太黑,我也沒看清上面寫沒寫字。
我們沒在這里停留,直接走了過去,進去之后,是一條兩人能并行的山路通往山上。
山路我經常走,\山上就有山路,可這條山路,我卻更喜歡一些,因為它的兩邊,開的滿滿的全是花。
這堵長長的看不到邊際的花墻,架起它來的,主要是兩種花。
一種長得挺高,大概有兩米左右,它的樣子相當奇特。它沒有葉子,整個樹干全都光禿禿的,只有樹冠上,開滿著大約有碗口大小白花,這些白花晶瑩透剔的象玉石一樣,在黑夜里竟然能發出淡淡的光芒來,象一盞盞燈火一樣,足以照亮前方的小路。
還有一種是藤,這種藤細的很,大約只有指頭粗細,全身碧綠,長著細小的葉子,開著米粒般繁盛的花朵,纏繞在花樹上,在花樹之間,結成了藤網。
這兩種花,緊密的糾纏在一起,就象給這條山路筑了兩堵墻一樣。
這兩種花下面,還種著一些極為矮小的花,各式各樣的花朵開的正歡。
胡夜鳴伸手從樹上摘下一朵白花遞到我面前:“這花叫竊香郎。”
竊香郎?
好奇怪的名字。
我接過那花朵,仔細觀瞧。
這朵花很沉,這碗大的花朵,足有碗大的石頭那么沉。
花分四瓣,樣子有些象梅花,不過卻比梅花大很多,而且它的花蕊極細極長,顫顫微微的如同女子的發絲,不過顏色很特殊,竟是黑色的。
“這花自己沒有香味,不信你聞聞?”
我也很實在,果然就低下頭去聞了,這一聞,還當真沒有聞到半點香味。
胡夜鳴一邊拉著我走,一邊向我講述:“這花之所以叫竊香郎,就是因為它自己沒有香味,卻能把別的花的香味偷過來,不信你離那花稍遠點再聞,肯定有一股極為特殊的花香。”
是么?
還有這么奇特的花?
我將花伸的遠遠的,再聞下去,果然,一股淡淡的清香慢慢飄了過來,那香味是極輕極淡的,但讓人聞了,卻覺得十分舒服,人不由也沉醉了幾分。
在這靜謐的山路上,聞著迷人的花香,我焦慮了好久的心情終于舒緩了下來,由剛才被斬斷紅線的愧疚中慢慢掙脫了出來。
我喜歡這里,喜歡這有花的地方,喜歡這無人打擾的地方。
胡夜鳴大概是怕那朵花太沉壓到我,輕輕的拿了過去,又隨手放到了花樹上:“過幾天它就會又長到樹上,這種花是最耐死的。”
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我還是第一次見識到摘下來還能再長回去的花。
我正在好奇的打量著這些竊香郎,只聽得胡夜鳴又道:“西西,你是不是后悔了?”
怎么突然又轉了話題?
后悔,我后悔什么?
“你心里,是不是還在想著。。。別人,事到臨頭,后悔要嫁給我了?”胡夜鳴停住前行的腳步,轉過身來,很認真的看著我。
我抬起胳膊,輕輕撫上他如玉的臉龐:“怎么會這么問?”
見我如此動作,他眼里閃過一片柔情,不過他很快就又清明了過來:“西西,從我去接你直到現在,你的眉頭一直皺的很緊。。。我們大喜的日子,你竟然這么不開心。。。”
我倒有些想笑了,怪不得這個家伙要帶我到這個地方來呢,原來是想好好的和我談一談,解開彼此的心結。
能看出我不開心,這個家伙,心還真細。
我輕輕靠入他的懷里,柔聲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不開心是因為別的事。”
胡夜鳴這才放心的把我摟抱住,輕輕的舔了一下我的耳垂,語氣也親昵了好多:“別的事?什么事?”
我偎在他胸前,慢慢給他講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包括看香,包括江一葦,包括我的厭煩和歉疚。
胡夜鳴靜靜的聽著我向他傾吐煩惱,等我說完了,他忽然傾下身來,蜻蜓點水般從我唇上采走一個吻:“西西,以后有什么煩惱,不要悶在心里,我不喜歡你背著我發愁。咱們以后是夫妻了,凡事要有商有量,悲歡與共,好么?”
有商有量,悲歡與共。。。
我在他懷里重重點頭:“好。”
胡夜鳴這才輕松的笑了,剛才那嚴肅認真的樣子,徹底的飛到九霄云外去了:“西西,這些你不用管,交給我就行了。你不想看香,我幫胡七他們再找個資質好的頂香人,不讓他們來煩你了,我的話他們還是聽的。至于江一葦,我以前倒小瞧了他,這人胸懷豪闊,竟是個真男人。這事不用你說,我也肯定給他找個好女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