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葦聽了我的回答,瞟了我一眼,然后慢步前行,漫不經心的甩給我一句話:“再來投網的,已經不是當初那只了。”
他忽然提步飛身,向著那蝴蝶飛走的方向追了過去。
我站在樹蔭下,等了半盞茶功夫,他箭一般從山上沖了下來。
跑到我面前,他小心翼翼的把雙手捧到我面前,那只翅膀上纏著蛛絲的蝴蝶,撲楞楞的正在他的手心上。
他抬起頭看著我,亮晶晶的眼睛中滿是堅決:“不管它的翅膀是不是殘了,還能不能再飛,我還是最喜歡這只。”
不管是殘了,還是不能飛了,是在說我么?
說我不管是對別的男人動過感情了,還是失貞了,他都不在乎,還只想要我么?
看著太陽下,他汗珠閃閃的臉龐,我實在不知該說什么好了。
我不知道自己有這么美好,美好到他不去計較我與別的男人的糾葛,仍一心想要我。
沒有感動到淚流滿面,也沒有激動的撲入他的懷中,哭著喊著要接受他這份感情。
我只是靜靜回轉身,沿著山路開始下山。
我與他,親密不如胡夜鳴,感情不如駱塵凈,熟悉不如四哥,何況,自始至終,我一直清楚自己需要什么,也很明確我以后要走的路。
我的沉默,足以讓江一葦明白了我的態度。
他不緊不慢的跟在我身后,也不再說這些事情了,而是開始絮叨別的。
“杜月西,你派人去我家了?我娘給我捎信說你送了好些東西給我家,我家什么也不缺,你留著那些東西自己用唄,你這么瘦,得買點補品好好補一補的。你送我的那塊玉佩我娘給我捎來了,我很喜歡,你看,我都沒舍得掛,用帕子包起來呢。。。”
他沒完沒了的自自語,灑滿了這條長長的山路。
留江一葦吃了午飯,又忍受了他一中午的噓寒問暖,嘮里嘮叨,下午時分,才象送灶王爺上天一樣,辛辛苦苦的把他給送走了。
江一葦說他爹和他娘很幸福,我雖不會置疑,但卻比較佩服江映,他是怎么能忍受得了江夫人那滔滔不絕的話呢?聽江一葦說一中午話,我就覺得頭疼的很,也不知道江映這些年是怎么過來的。
我的決定不會因為江一葦而改變,我的亂攤子已經支的夠大了,我不會再加個江一葦來弄個不可收拾。
年少的愛慕總是會有些執著,有些莽撞,等他歲數再大些,經歷的事情多了,見識到的女人也多,對我的印象,自然會慢慢沖淡的。
很快,我就將江一葦給放到一邊去了,帶著小蠻蠻,又去佛堂念經還債了。
念了這幾日,《金剛經》我已經會背了,背起來還挺熟練,基本上一刻鐘就能背完一遍了,我算了算,照這個速度念下去,五百遍還是很好念完的。
傍晚的時候,帶著小蠻蠻去散了散步,順便看夕陽。
小蠻蠻是極喜歡散步時間的,整只小狐貍漫山遍野的瘋跑,攆山雞追野兔,攪得整個山林是一片“歡騰”,大有此狐一到百獸驚的龐大氣勢。
每次一見到它那在樹林中或隱或現的搗亂,我就覺得很快活,那些煩惱心事,似乎隨著小蠻蠻那可愛的樣子,統統消散在這片山林里了。
山里的夕陽落山是很美的,翠綠的山林罩上一層橘黃色的光,如夢如幻的,再加上群鳥紛飛歸林,嘰嘰喳喳熱鬧的很,實在是讓人心生愛意,忍不住想要吟幾首詩來贊美一下。
可惜我終究不是作詩的料子,憋了半天,沖口而出的卻是“如是我聞”————這幾天背《金剛經》背的實在太順嘴了。
既然開了頭,反正也無詩詞可以助興,不如就背下去算了,于是,一邊散步,我一邊背誦《金剛經》,不知不覺間,沒感到累,竟然就上山下山的打了一個來回。
散完步回家了,等到吃晚飯的時候,我忽然覺得有些不舒服。
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只是身體沉的很,就好象背負了百八十斤的東西一樣,特別是右邊的肩膀,比小蠻蠻站在上面還要沉。
我以為是今天上山下山的走了兩三次累到了,也就沒往心里去,吃罷晚飯后,照例和小蠻蠻去了佛堂。
背了幾遍經文,只覺得身體越發沉重,在蒲團上快要坐不住了。
剛想叫小蠻蠻回房休息,卻只聽得佛堂的門吱呀一聲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我還沒看見來人是誰,只見小蠻蠻象乳燕投林一樣,嗖一下就飛了過去,直直的撞入了來人的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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