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來了?”我有些驚奇的問向江一葦。
江一葦滿頭大汗,衣服上還沾了些許的塵土,一副死狗樣,累兮兮的趴在桌子上,正呼哧呼哧的喘氣。臉上也不是那日憤怒的樣子了,而是換成了一臉的滿不在乎。一見我問他,他笑嘻嘻的回答道:“我怎么就不能來呢,這里又沒有妖怪,我還怕誰吃了我不成?”
這又是哪門子的瘋話?
我拎起茶壺,幫他倒了杯茶,擺到他面前,他也沒客氣,端起來一飲而盡,然后歪過身來,擠眉弄眼道:“還是你貼心,知道我騎了這么長時間的馬,早就渴了。”
我不動聲色的向后退了一步,問道:“來找我有事情么?”
江一葦目光炯炯的盯著我,說出來的話卻是有些輕浮:“沒事就不能來么?想你了,就來看看嘍。”
以前的時候,他和我說話,雖然也隨便,但還算正經,怎么經過胡夜鳴一鬧,反倒變成這樣了呢?
我應該和他談談了。
“咱們出去走走吧,這個時候,山花開的很漂亮呢。”我向他發出了邀請。
江一葦忙不迭的點頭:“好,你去哪我都陪你。”
忽略他語氣中的曖昧,我們一起出了院子。
漫山遍野的蒼綠,高高低低,深深淺淺的布滿了整個\山,一條不打眼的小路,蜿蜿蜒蜒的爬向了山頂。
我和江一葦順著這條小路,慢慢向上走著。
路邊樹下,知名的不知名的花兒,繁繁盛盛的開的正喧,偶爾有彩蝶站立花朵之上,也有那黃色的蜜蜂,從這朵飛到那朵,忙個不停。
揪了個草葉在手,我心里惦量著,要如何打退江一葦。
未料想,還沒等我開口,江一葦倒是先說話了:“杜月西,我明白你想和我說什么,你想以后不讓我來了,是不?”
這一下,弄得我是啞口無了,我雖然是打的這個主意,但現在被他一語道破,我卻是再也不好意思接口的。
見我有了默認的意思,他也沒有生氣,只是彎下腰去,摘了把淡紫色的小花,一朵一朵的擺弄來擺弄去。
“杜月西,你覺得我娘和我爹在一起般配么?”江一葦突然問道。
江映和江夫人?
這對夫妻,一個沉默寡,另一個能說會道,雖然性格迥異,但看他們相處的樣子,倒也十分的融洽。
雖然不知道江一葦為何有此問,我仍是很老實的回答了他:“天作之合。”
江一葦頗有感觸道:“我也是這樣覺得。”
然后他停住腳步,站到我面前,極為認真道:“我娘早就告訴過我,我的話太多,必須要找個沉靜少的女子當我的娘子,就象她和我爹爹一樣,這樣才能過好日子。要是找了個話多的,恐怕要天天吵架呢。”
我不愛說話,這就是他中意我的原因?
我別轉了臉龐,躲開他熱情的目光:“世間沉靜少的女子不止我一個。”
江一葦用一種極為堅決的口氣道:“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知道娘親說的話是對的。和你在一起很舒服,我喜歡你那個淡淡的樣子,怎么也看不夠。”
他就這樣直白的將他的心思講了出來,在情愛方面,我一向拙于應付,沉默了好大一會兒,我才開口拒絕他道:“這話以后休再提起吧,你也知道,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喜歡那兩個字,我說的很含糊,畢竟我現在對胡夜鳴,著實談不上喜歡這兩個字。
一只小巧的彩蝶飛過來,一個不留神,卻是正撞到了一片蛛網上,五彩的翅膀掙扎著,卻怎么也掙不脫那張網。
江一葦手指一彈,將手中的花兒射出去了兩朵,恰好把蝴蝶左右兩邊的蛛網穿了兩個大洞,那蝴蝶掙了幾下,身上裹著幾根蛛絲,終是跌跌撞撞的飛走了。
“杜月西,你說這蝴蝶被網纏住了,它痛苦不?”江一葦看著那飛遠的蝴蝶,瞇著眼睛輕輕問道。
不知道他話里含了什么意思,我也注視著那只蝴蝶,小心答道:“自然是痛苦的,不過掙脫了網,也就不痛苦了。”
江一葦道:“我放跑了蝴蝶,你說那辛苦織網的蜘蛛痛不痛苦?”
我是那只蝴蝶,他是那只蜘蛛,是這個意思么?
真瞧不出來,大大咧咧的江一葦,竟然也會有如此細密的心思。
“這山上蝴蝶很多的,放跑這一只,自然還會有下一只來投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