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在世的時候,曾不止一次的說過,我看似與世無爭,實則最能隨波逐流,而且我還有個最大的優點,就是總能冷靜的直面現實,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從不躲避,也從不逃脫。富能清隱于市,貧能安居于野,不管際遇如何,肯定能無波無浪的過完這一生。
就因為看清了我這點個性,娘親在告別這個世界的時候,是含著笑走的。
而我,確實如同娘親所說一樣,是我的事情,我毫不推卸絕對會承擔下來,不是我的事情,我靜靜的坐在角落里,冷眼旁觀。
我以為我會和姐姐們一樣,由爹爹挑選個或有權或有錢的男人,與他不遠不近的結成夫妻,順其自然的生幾個孩子,然后在孩子的成長中,慢慢霜染了白發,最后黃土一g,這一輩子,也就如此了。
豈料世事無常,我被命運狠狠的拋閃了一下,不僅來到了這個小小的山村度日,還要獨自想辦法對付許三那種流氓惡霸。
許三那種人,絕對是欺軟怕硬型的,若想讓他乖乖聽話不再惹事,只能比他更強硬,這一點我明白的很。可問題在于,我要如何的比許三強硬?
我既無權可欺他,又沒錢可壓他,我想來想去,只能從武力上來震懾他了。
依靠村民,肯定是行不通的,若他們能打得過許三,也不會任由許三壓榨他們這么多年了。
我必須另想辦法。
村里的不行,只能去外面找了,我手中還有點余錢,去雇個武功不錯的武師應該還能夠吧。
既然許三糾結的是地痞流氓,料想武功也不會高到哪里去,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罷了,若是碰到身手不錯的,三五下就能把他們打的落花流水的。
再三考慮,我決定去鏢局雇兩名鏢師。
秣馬村隸屬于七豐縣,七豐縣的縣城是七豐鎮,許三就住在七豐鎮上。我要雇鏢師,自然不能雇七豐鎮的,怕他們會有聯系,那就糟糕了。
謹慎其間,我讓張山去鄰縣請鏢師。我本來讓他雇兩個的,可他回來的時候,卻是帶回來了三個。
三個鏢師都是年輕人,兩個二十出頭的樣子,還有一個年齡和我差不多,大約只有十五六左右。
年紀大點的那兩個身體魁武,骨節粗大,一看就知道是長年練武的,不過行事張揚,頗有些自大的意思,看來還未經過風雨,應該是沒有怎么在江湖上行走過。鏢局中武功高強的老鏢師肯定都出去行鏢了,我這種小事情,自然不用派高手過來,只這兩個未出師的小鏢師,應該可以對付許三了,畢竟人家是靠武功吃飯的。
我用疑惑的眼光看向那個十六七歲的少年。
那少年個頭頗高,足足高過我兩個頭,濃眉大眼,神情開闊,談笑間滿臉的陽光跳躍。他雖然也象那兩位小鏢師一樣是短打扮,但他那自然流露出來的氣質,天生的帶著一股優渥生活帶來的無憂無慮。這很容易就讓我猜到,這個少年絕不是普通的鏢師。
我在打量他,他也在打量我,見我的目光在他身上徘徊,他未先帶笑:“呀,就是你要雇鏢師啊,這么小就當家,你很厲害啊。”
厲害?
不厲害行么?我也想什么也不管求個清靜,可那樣的話,誰來養活我啊?
我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你也很厲害啊,這么年輕就當鏢師了。”
他爽朗大笑,滿口的白牙耀的我都睜不開眼:“我還不是鏢師哪,這次任務沒有危險,我來和兩位師兄湊個熱鬧,也順便長點見識。”
這家伙,說好聽點是實誠,說難聽了,簡直是沒心沒肺啊,這大實話,絕對沒有摻一點假。
花一樣的錢,人家多送一個,我有什么不樂意的呢,何況這個家伙的也不見得是平庸之輩。
在前院將他們安頓好,讓三娘她們多做幾個好菜,盡量不要簡慢了客人。
鄉下地方,所謂的好菜也不過是時鮮青菜和我向村民們買來的野味,自然比不得城里那么豐盛和精細。不過勝在原汁原味,新鮮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