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初降的時候黎茗衾一行入了城,黎茗衾換了馬車,原本的坐騎栓在了馬車后面。馬車里多了兩口木箱,一口里裝著上好的羊脂、香料和草藥,另一口小一些的裝著幾只蜂巢。
王管事訪遍了周圍養蜂的,終于找到兩家,這兩家養的中華蜂雖不多,但都答應如果他們肯付定金,愿意多養一些。王管事怕誤事,當下就各給了五十兩銀子的定金。
黎茗衾想著回去后如何把蜂蠟提取出來,不覺出了神,馬車停了,有小廝來搬箱子,她才醒覺過來。綺羅迎了上來,和青黛一起扶她下車。綺羅看了看她們,神色有些不對。
“出什么事了?”黎茗衾邊跨過門檻邊道。
綺羅沒有說話,直到一行人上了往自己院子去的小路,才開口,“姑娘前腳走,后腳夏管事就回來,可呆了不到一個時辰就要走,連夫人的也不見,還要帶東西出去。”她壓低了聲音,只有黎茗衾和青黛能聽到,“被截住了,包袱里都是金銀細軟。夫人問他話,他一味地磕頭告饒,說自己豬油蒙了心,別的什么也不肯說。”
黎茗衾停住腳步,夏管事是黎遠正最信任的管事,出事前去了天津辦貨,她日前讓人捎信過去,沒想到人回來了卻是這般作為。她隱隱覺得哪里不對,夏管事即使動了壞心思,大有別的辦法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東西帶走,又怎么會被抓個現形?況且家里貴重的東西都藏的藏、運走的運走,他這時候也拿不到什么頂值錢的。他在夏家二十多年,想撈早就撈了,要跑早就跑了,何必為了這點小錢回來冒險。
“夏管事一向忠厚,會不會是他家里出了什么事?”黎茗衾看向綺羅,綺羅膽子很大,就上次打探消息來說,很有自己的主意。她一日不在府中,想必綺羅已經打聽到了一些。
綺羅搖了搖頭,“奴婢讓張貴到他家里看了,他家的聽說了都嚇壞了,趕著過來給夫人、姑娘磕頭。”
“人關哪兒了?夫人可在?”黎茗衾只覺那種預感越來越強烈了。
綺羅小聲道,“扭了關西院了,夫人身子不好,就問了幾句。夏管事上頭也沒別的管事了,夫人說等姑娘回來了,交給姑娘問。”
“走,去西院。”黎茗衾改了方向,走了幾步,她忽然回過身,看了看青黛和綺羅,“綺羅帶他們先回去,收拾個僻靜的屋子,把我帶回來的東西安置好。再給我找些清雅的衣裳、首飾出來,晚一點兒我再選。”
青黛常年跟著黎茗衾往外面跑,也是懂眼色的,低著頭道,“要不奴婢也跟她們去看看?”
“不,你跟著我。”黎茗衾堅定地道,抬腳就走。青黛對她的忠心不容置疑,而她現在需要一個旁證。
西院破敗已經,左右廂房里堆滿了多年沒有動過的箱子和老舊陳設,只有正屋空著,平時臨時存些東西,也有一些小廝偷懶的時候來這兒喝茶。此時這里上了鎖,門口還守著兩個小廝。
“都到外面守著,這有青黛伺候。”黎茗衾吩咐了,讓青黛站在原本其中一個小廝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