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孟婉清一屁股坐醒的,氣得一點辦法都沒有。
然后,孟婉清光著身子就要下床去找他的兩條大狗玩,他無法,手忙腳亂地將她逮到了床上,伺候她穿衣服。
一不小心,他就給自己找了一個祖宗。
好久沒風流過了。
一來不敢,二來還是不敢。
他不在,這丫頭能鬧得整個家雞犬不寧。
以至于,他都將她送幼兒園了。
可眼下——
每天在幼兒園,這丫頭也能給他生出無數稀奇古怪,讓他應接不暇的事情來。
顧啟云覺得,再這么下去,不行。
真不行。
他一邊給孟婉清穿衣服,一邊想著接下來找哪個女人好,他都快瘋了。
可孟婉清不是個安生的。
他給她穿秋衣,她要揪扯他胸口。
好不容易秋衣套上去了吧,他給她穿褲子,小丫頭又利落麻溜地自己脫了秋衣。
顧啟云欲哭無淚,到底還能不能好好穿衣服,要不要去幼兒園了。
孟家都散了,這丫頭的多動癥怎么還好不了呢?
按理說,就算不轉化成抑郁癥,也應該安靜乖巧一點啊。
哪有這樣的?
別人養孩子花錢,擱他這,錢沒少花,感覺起來還有點要命。
顧啟云就在這種糾結崩潰中,幫著小祖宗穿好了衣服。
孟婉清直接從床上跳下去,“哈”一聲大喊,撲在他的愛犬身上,壓得他愛犬汪汪叫一聲,馱著她滿屋子跑起來了。
小祖宗不但折磨人,連狗都不放過。
顧啟云能說什么呢?
好半天將她哄好了,又哄著吃了早飯,開著自己的瑪莎拉蒂,親自送幼兒園去了。
——
此外,孟家。
喬遠一向都起得比較晚。
可,這個看似平常的早晨,對他來說,也實在不平常了。
他按著眉心坐起身,就感覺到不對勁了。
邊上蜷著一個人。
還是一個女人。
喬遠的目光久久地落在女人的光裸的背上,半晌,直接大喊道:“來人!”
齊盛早早就守在了外面,連忙推門而入,道:“阿遠。”
“齊叔!”喬遠套了t恤,臉色鐵青地看了他一眼,擰眉道:“這是怎么回事?誰給我解釋一下!啊!”
“這……”
齊盛干笑一聲,睡夢中的女人便醒了。
長素面,柳眉杏眼,咬著唇看他一眼,楚楚可憐。
喬遠套了褲子,直接下床。
抿著薄唇看她。
腦海里,許多記憶,慢慢地,復蘇了。
昨晚,姜衿和晏少卿離去之后,他依舊在ktv,專屬包廂里灌了許多酒。
沒一會,值班經理幫他叫了幾個人。
他原本慍怒,正要責怪他的自作主張,一抬眸,恍惚間,就看到姜衿含羞帶怯的臉了。
鬼使神差地,抬手指了過去。
再然后——
喬遠不愿意再去想了。
活了這么多年,他固守了這么多年,一朝酒醉,就徹底的,毀于一旦了。
“出去!”喬遠看著齊盛,壓低聲音吼了一句。
“阿遠!”齊盛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勸解。
“滾出去!”喬遠砰一聲,將手邊柜子上所有東西直接揮了下去。
齊盛嘆一聲,關門走了。
喬遠深呼吸一下,氣息不穩,壓低聲音,忍耐道:“還有她,帶走帶走,不要讓我看見。”
女人咬著唇,睜著一雙杏眼,楚楚可憐地看了他一下。
“滾!”喬遠大吼。
女人頓時落下淚來,手忙腳亂扯過裙子套上去,姿勢古怪地出了門去。
喬遠眼見她離開,有些無力地靠在了柜子上。
半晌,瘋一般,直接扯掉了皺皺巴巴的被子,扔到了地上。
斑斑點點幾滴血,好像紅梅一樣,印在乳白色床單上。
手下給他找的女人自然是干凈的。
他,卻因此不干凈了。
姜衿啊……
喬遠想到她,突然就覺得無比痛苦難受了。
想見她,想抱她,想告訴她,自己不是故意的,自己仍舊是那個一心一意愛著她的男人。
沒有過背叛。
喬遠仰頭輕喘一下,握著拳,大步離開了房間。
——
江卓寧醒來的時候,天色大亮。
上午十一點。
陽光非常明亮,透過土黃色的窗簾,將這個房間照耀得暖洋洋。
浴室里傳來水聲,孟佳嫵在洗澡。
他,頭疼欲裂。
身上其實還有點疼,他弄不明白哪里疼,可當真是疼,各種疼,好像哪里都疼。
其實,主要是心口疼。
孟佳嫵是一個很輕易就讓他覺得痛苦的人,這感覺,好像無法終結。
每一次安穩甜蜜的時候,這樣痛苦的感覺會被掩埋覆蓋,可每一次出狀況的時候,他都在失控的邊緣。
眼下,當真是……徹底失控了。
江卓寧平躺在床上,很愧疚,還有點后悔。
他覺得孟佳嫵真狠啊。
相處多半年,他其實聰明通達,已經很了解很了解孟佳嫵了。
當然,孟佳嫵也了解他。
她了解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有些坎,他是注定無法過去的,就像這最后一道防線。
他要了她,就不可能要別的女人,絕無可能了。
他昨晚喝醉了。
雖然后來清醒了,可酒精,還是支配影響著他的情緒和大腦。
更何況,他愛她。
他深深切切地知道,自己愛著孟佳嫵,在那樣的狀況下,這件事,原本就箭在弦上的,他像火,一點點火星,就能點著了。
所以孟佳嫵多聰明啊,她許可他這么做,就沒有給彼此再留退路了。
這一生,他都只能和她糾纏。
江卓寧喉頭有點難受,甚至哽咽了一聲。
他想到姜衿了。
或者說,不是姜衿,而是他一開始,心中那個未來妻子的女性形象。
應該是品學兼優的一個女生,和他有許多許多的共同話題,應該性情溫柔又獨立自主,應該與人為善又進退有度,最最重要的,應該潔身自好,干干凈凈。
應該給他增光,讓他自豪,而不是一次又一次地,讓他痛苦。
江卓寧猛地閉上了眼睛。
孟佳嫵出來了。
一只手拿著毛巾擦頭,站在床邊,神色復雜地看著江卓寧。
她并不知道他已經醒了。
便也沒什么遮攔什么情緒了,看著看著,忍不住欣慰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就十分溫柔了。
無論如何,她和江卓寧都是不一樣的。
男歡女愛這種事,在江卓寧那里,是帶著點隱秘和羞恥意味的。
在她這,卻是讓她高興的一件事,而且是那一種,無論如何隱藏,高興都大過痛苦的事情。
她愛他呀。
她從來沒有這樣地去愛過一個男人。
從兩人相愛的第一天開始,她就處心積慮地想要將自己給他。
可江卓寧一直不愿意要。
她很忐忑,還有點自卑。
對她來說,江卓寧要是要了,就是認可并且釋懷,他一直不要,就好像一直介意并且嫌棄她。
她知道江卓寧不是那樣的人。
可——
一個人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要這樣去想。
昨晚那樣的狀況,她的確也是沖動的,可,又的確有一點故意的成分在里面。
孟家是一個狀況百出的地方。
每每遇到事情,或者在以前,無論何時,每每遇到事情,她的腦子總轉的很快,她能最快的,選擇一條對自己來說,最為有利的路去走。
就像被云昊糾纏,遇到閻寒那一次。
就像姜衿失憶,閻寒來找她那一次。
她其實知道,作為孟家人,她骨子里,自私而自我。
可她改不了,利己,就好像一種本能。
她一個人回宿舍,一直恍惚,其實已經想了很久很久了。
她愛江卓寧,不舍得放棄他,可,江卓寧好像已經要放棄她了,她必須穩住他,必須。
江卓寧能來找她,她其實很意外,非常意外。
這說明什么?
江卓寧其實比她自以為的,還要更愛她。
她必須回應,必須抓緊他,而且,她也是下意識地就要回應他,一刻都不能停。
江卓寧說,他真的想原諒她。
他還是過不了自己心里的那個坎,也許一清醒,就會陷入痛苦糾葛了。
她怎么能再給他這樣的機會呢?
痛苦糾葛也罷,怨恨難過也好,江卓寧的感情,都必須是她。
只能和她一起燃燒,她不能給他冷靜權衡的時間,那樣很可怕的,感情慢慢冷了,有時候真的就散了。
她拉著江卓寧走了。
她知道,只要兩個人進了酒店,江卓寧肯定會要她。
她太了解他了,知道他的情緒急需紓解,也知道,他是多么可愛多么固執的一個人。
他要是要了自己,只要自己以后一心對他,那就是一生一世。
其實——
不止她了解,所有認識江卓寧的人,都如此這般地,了解他。
江卓寧就是這樣的男生。
干凈純粹、坦蕩通透、一是一,二就是二,他的感情沒有中間狀態,他不會,也不屑于玩曖昧。
他不會背地報復,要泄,情緒也會當著她的面。
所有人都了解他,可只有她,能拿捏他。
是因為愛。
已經嘗過了他的溫柔他的好,她怎么舍得,再讓其他的女人去享受呢。
她不相信什么愛你,所以放開你的鬼話。
愛就應該在一起。
她會好好對他,做好一個女朋友,將來做好一個妻子,一個母親,一個兒媳婦,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