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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5 影響

    敏哥兒走近,站在析秋面前垂著頭,有些內疚的喊道:“母親!”

    析秋朝他柔柔的一笑,點了點頭道:“先吃飯吧!”說著一手牽著炙哥兒一手牽著敏哥兒進了房里。

    “去看看四爺回來了沒有。”

    碧槐應是,掀了簾子正要出門,蕭四郎已經負手進了房里來,目光就落在敏哥兒的臉上,微微一頓便未有過多的變化,析秋已經迎了過來:“四爺,吃飯吧!”

    是怕他斥責敏哥兒吧?蕭四郎點頭。

    這邊丫頭們將飯菜擺好,一家人便安靜的坐在桌前吃著飯。

    炙哥兒仿佛是覺察到氣氛的不對,便時不時咧著沾滿飯粒的小嘴對眾人傻笑,析秋抿唇笑著夾了一塊栗子雞塊給他,炙哥兒笑彎了眉眼,敏哥兒看著他也抿唇笑笑,學著析秋朝他碗里送菜,炙哥兒顯得很高興,埋頭吃著。

    等吃了飯,析秋讓周氏和問玉陪著炙哥兒去院子里玩兒,敏哥兒手放在腿上有些不安的看了眼炙哥兒的背影,又看看蕭四郎

    蕭四郎端著茶眉目之間看不出情緒。

    “敏哥兒。”析秋微笑看著他:“今天鑫哥兒和晟哥兒來,你瞧見了吧?”敏哥兒點點頭,析秋又道:“先生布置的功課都做完了?”

    敏哥兒又點點頭。

    析秋看著又道:“今兒也累了一天,那你早些回去歇著吧!”沒有提昨天的事兒,也沒有說剛剛的事兒,只讓他回去歇著。

    “母親!”敏哥兒一愣,隨即開口道:“孩兒知道錯了。”

    析秋眉梢輕挑,抿唇笑著道:“傻孩子,你沒有錯!”析秋很高興他能主動和自己說,便朝敏哥兒招招手:“坐這邊來。”

    敏哥兒看了眼蕭四郎,見他依舊是面色無波的喝著茶,他便走了過來坐在析秋的邊上,析秋看著他,輕聲細語的道:“為什么覺得是自己錯了?”

    敏哥兒垂著頭想了想,又抬起頭來道:“孩兒昨天在誠意伯府不該不辭而別也不該讓父親和母親擔心,今天今天還莽莽撞撞的跑到外院去了。”說著抬頭看了眼析秋,見她還是笑吟吟的看著自己,敏哥兒心里一松,便道:“其實,唐大爺也沒有說錯什么,是我想的太多了。”

    “敏哥兒!”析秋低頭看著他,與他平視:“你能和母親說說,昨天唐大爺都和你說了什么?”

    敏哥兒頓了頓,就將當時的事情和析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我很生氣。”又小心的看了眼析秋和蕭四郎,畢竟牽扯到他生母的事情,他怕蕭四郎生氣析秋會介意。

    “是這樣!”析秋點了點頭,唐大奶奶來說時,她就覺得奇怪,敏哥兒脾氣一向溫和,為何反應這么激烈,她看著敏哥兒就輕聲道:“你生氣是對的,做的也對!”

    敏哥兒一怔,母親也覺得他生氣是對的?

    他本以為今天一天自己的反應,再加上提到自己的生母,雖有把握母親不會生氣,可心里總會有些不高興,可怎么也沒有想到,母親不但沒有介意還認同他的做法。

    “母親?”有些激動的,敏哥兒看著析秋。

    析秋就如以往一樣摸了摸他的頭,面露認真的道:“若是換做我的話,我也會生氣。”她點了點頭:“生育之恩比天大,無論她是什么身份,高低貴賤,可這些都無法去否決掉她做母親的資格。”說著一頓又道:“況且,背后道人長短本就不對,此一事是唐大爺的錯,與你無關,想必他也知道自己錯了,否則今兒唐大奶奶也不會登門道歉,所以你不必為此生出歉意!”

    敏哥兒長長的松了口氣,又偷眼去看了眼蕭四郎,就見蕭四郎依舊如同方才的表情,他仿佛受到巨大的鼓舞,重重點了點頭:“謝謝母親。”

    “敏哥兒。”析秋笑著道,敏哥兒認真的看著析秋,聽著她說話:“既然你心中坦蕩,就不該為這些子虛烏有的事情生氣,要知道,只有我們心中真正的放下,是平常心,那么無論別人說什么,于我們而都是不重要的,你說呢。”

    敏哥兒低頭想了想就點了點頭:“孩兒明白了,以后再不生這種閑氣了。”析秋笑了起來:“是啊,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我們敏哥兒可是磊落的君子呢。”

    敏哥兒笑了起來,析秋卻是話鋒一轉,問道:“所以,因為唐大爺說你長的像圣上,你就想去確認一下,是嗎?”

    “嗯。”敏哥兒點著頭,望著析秋已經沒有方才的忐忑:“他說的很肯定,我就很好奇圣上到底長的是什么樣兒”說著看了眼析秋又低著頭道:“因為唐大爺看我的眼神,和祖父看我的眼神很相似,充滿了疑惑和懷疑,我就鬼使神差的去了。”

    原來他真的在意了大老爺看他時的眼神,孩子真的很敏感,有的時候你以為他不在意或者沒有注意,其實他不但知道還深深刻在了心里,她點了點頭認真的道:“那你確認之后,覺得像不像?”

    敏哥兒搖著頭:“不像!”敏哥兒搖著頭:“不過眉毛確實有點像,都是濃濃的”說著又看看蕭四郎,低聲道:“不過,父親的眉毛也是濃濃的”

    也就說,比起圣上他覺得自己更像蕭四郎吧!

    析秋笑點頭,也如敏哥兒一般回頭看了看蕭四郎:“嗯,父親的眉毛也是粗粗的。”

    蕭四郎眉梢一挑,見母子兩人說著話卻說到他身上了,咳嗽一聲對析秋道:“圣上賞了他一塊懷表,回頭你讓人拿了擺在他房里的供案上。”

    析秋應是:“妾身知道了,稍后就讓容媽媽帶著人搬了供案過去。”又看著敏哥兒:“長長的供案只擺一件物什有些空,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庫房挑些東西裝飾一下?”

    “好啊。”敏哥兒點著頭,析秋便拉著他站起來,回頭對蕭四郎道:“四爺要不要去?”氣氛輕松起來。

    蕭四郎一怔,看著笑吟吟的析秋,再去看一改方才情緒低落的敏哥兒,目光頓了頓回道:“我去外院!”不在看他們。

    析秋和敏哥兒對視一眼,眼底都有笑意,牽著敏哥兒的手便出了院子。

    “你喜歡什么,花瓢還是梅瓶?”析秋邊走邊道:“懷表很小,不如讓天誠去給你打個架子吧,覺得怎么樣。”

    敏哥兒點著頭:“好!”說著一頓又道:“母親,我上次在庫房瞧見一副鵲華秋色圖,我能不能也掛在中堂里?”

    “行啊。”析秋語氣輕松:“那是你的院子,你想怎么擺怎么裝飾都由你做主。”

    敏哥兒昂著頭,看著析秋抿唇笑著。

    母子兩人挑了一只青花海水云龍紋盤口瓶,一只青花釉里紅天球瓶,拿了鵲華秋色圖,帶著幾個婆子去了榮恩院,二銓站在桌子上掛圖,敏哥兒在下面指揮:“朝左去些,對對再高些”

    析秋站在他后面,看著他興致盎然的樣子,心里總算是松了口氣,對于敏哥兒她其實很矛盾,又想他不要那么懂事,能快樂無憂的生活著,可又想他能夠堅強勇敢

    可是不管她怎么想,他都在不斷成長,一天比一天成熟,雖依舊敏感卻學會了隱藏,依舊脆弱卻學會了自衛,這樣的敏哥兒真的讓她又愛又心疼。

    “母親!”恍惚間,敏哥兒回頭來看析秋,就見析秋正看著他目光仿似很悠遠,他愣了一愣隨即又笑著道:“這樣掛行不行?”

    析秋移開目光,看著二銓忙了半天的成果,點著頭道:“很漂亮!”目光又落在供案上:“等宮里賞賜來了,擺放好了就更加好看了。”

    敏哥兒笑了起來。

    炙哥兒從屋外蹬蹬跑了進來,也昂著頭盯著敏哥兒重新裝飾過的中堂,眨巴眨巴眼睛問道:“那副畫,畫的是什么?怎么都是樹”又歪著頭:“樹上為什么沒有鳥?”

    析秋和敏哥兒皆是笑了起來!

    析秋陪著炙哥兒回去洗澡,哄他睡覺,敏哥兒則出了門一路去了外院,站在蕭四郎的書房外,天誠躬身問道:“敏爺,您有事?”

    “父親可在里面?”敏哥兒輕聲說著,天誠就看了眼亮著燈的書房點頭道:“爺在里面,小人幫您傳一聲?”

    敏哥兒點了點頭,天誠就敲了門:“爺,大公子來了。”

    里面應了一聲,天誠轉頭過來看著敏哥兒:“敏爺請進。”說著幫他開了門,敏哥兒略有躊躇之后抬腳跨了進去。

    房間四處的墻角上點著八角燈,燈光明亮,蕭四郎正低頭坐在桌前看著奏章,頭也不抬的對敏哥兒道:“坐吧。”

    敏哥兒在蕭四郎的對面坐下,兩人之間隔了一個桌子,天誠上了茶又關了門出去。

    敏哥兒看著正低頭看著奏章的父親,又用眼角的余光掃了眼書架的書,坐的板板整整的,并未著急開口。

    蕭四郎用點了朱砂的筆改改畫畫,翻了幾本后他突然抬起頭看向敏哥兒,便放了手里的筆問道:“有事?”

    “是。”敏哥兒一愣,見蕭四郎問話他立刻答道:“孩兒來領罰。”

    蕭四郎挑著眉頭微微點了點頭,目光深邃的看著敏哥兒,就問道:“可知錯在哪里?”敏哥兒點頭:“孩兒做事莽撞,未經三思,差點釀成大禍!”若非施大人熟悉又在自己府里,他這會兒只怕已是刀下亡魂了。

    “嗯。”蕭四郎點頭認可:“圣上駕臨不曾明,可你既能知道,不管是有人告知與你,還是你自己觀察所得結論,前者說明你平日為人處事妥當,旁人信任才敢與你明說,若是后者你能從細微末節判別找到根源,也是觀察細微”

    敏哥兒一愣,父親這是在夸他?

    蕭四郎話鋒一轉,略顯嚴厲:“雖如此,可你依舊有三錯!”

    “一,你既出生侯府,就該明白眼睛所見不一定為真,書房內外雖不見侍衛林立,可該知道暗中定有護衛相守,你自以為是走捷徑卻不想早已經在他人監視之下此錯為盲目自大,輕視旁人!”

    “二,你既有好奇之心,為何不光明正大回稟求見,卻鬼鬼祟祟行小人之徑?”

    “三,你既有膽量做以上之事,何以目的未達卻半途自廢,行為被人所查不坦蕩承認卻自哀自憐戚戚弱弱?”蕭四郎直視著敏哥兒,一字一句道:“此三錯,你可認?”

    敏哥兒巨震,他知道自己錯了,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父親所說的三錯,他怔在那里看著蕭四郎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蕭四郎雙后置于桌面之上,認真的等著敏哥兒答復。

    敏哥兒心中巨蕩,是啊,父親說的對,他是蕭四郎的長子,是府中的大公子,若他有意拜見就該正大光明堂堂正正的去回稟,即便被拒絕那也是君子磊落之風,萬不該憑一時好奇沖動,就偷偷走了后門如梁上君子無知粗婦聽人墻角

    這不該是堂堂侯府三公子該做的,也不該是左軍都督長子該有的行為。

    心思飛快的轉著敏哥兒看著父親,鄭重的點了點頭:“父親,孩兒知錯了!”又站起來朝蕭四郎深深的鞠了一躬。

    蕭四郎擺擺手:“坐下說話。”

    敏哥兒依重新坐下。

    蕭四郎贊賞的點點頭:“看來,你已明白我的意思。”敏哥兒點頭,蕭四郎又道:“如今晚之事,往后我不想看到,可記住?”

    “是,孩兒謹記父親教誨!”敏哥兒點頭應是。

    蕭四郎端茶吃了一口,房間中緊繃的氣氛稍稍緩和,敏哥兒見父親的面色不如方才那般嚴厲,他也暗暗松了口氣。

    過了一刻,蕭四郎放下茶盅,抬頭看著敏哥兒,聲音也不禁柔和了一分:“你的生母”敏哥兒一怔,這是父親第一次在他面前提到生母的事,就聽蕭四郎道:“堅持你的想法,正如你母親所,這世上所有的母親是沒有貴賤之分的。”

    無盡的喜悅自心底漫出來,父親從不提生母的事情,他以為父親是和其他人一樣是厭惡她的,卻沒有想到他今天會在父親的口中聽到他的肯定,原來是他多想了,父親并沒有他想的那樣討厭她。

    他面上的表情悉數落在蕭四郎的眼中,他頓了一頓,語氣肯定的道:“還有,你的生母身份并不低賤!”

    不低賤?什么意思?

    敏哥兒面露迷惑?他只聽人生母乃是一介戲子,最后還跟旁人私奔了,這樣的身份為何父親用這種語氣肯定的說她并不低賤?

    難道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再想確認,蕭四郎卻已經站了起來:“回去吧,早些歇著!”敏哥兒一愣,問道:“父親,那孩兒的責罰?”

    蕭四郎走過來,高大的身影站在他面前,又伸出手來拍拍他的肩膀,道:“你既認錯,那便下不為例!”

    也就是說責罰免了?

    “走吧!”蕭四郎不再說話,負手轉身便出了書房了門,敏哥兒心里提著的石頭落了下去,跟著蕭四郎后面亦步亦趨蕭四郎回頭問道:“聽說你在誠意伯府畫了副畫?引得吳阮兩位公子爭搶?”

    父親也知道了?敏哥兒回道:“孩兒胡亂涂鴉,是兩位公子捧場!”很謙虛。

    蕭四郎眼底略過滿意,點了點頭又一時興起問起漁業稅的事,敏哥兒道:“孩兒覺得,漁業稅想法很好,可若實施只怕還要從長計議。”

    蕭四郎略顯訝異,又問道:“哦?那你認為要如何從長計議?”

    敏哥兒有些不確定的搖了搖頭,回道:“孩兒也說不好,只是覺得時機還不成熟。”

    蕭四郎突然停了腳步,朝敏哥兒看了過來,他說時機還不成熟?是理解漁業稅所針對的意義所在了嗎?

    敏哥兒見父親用審視的目光看著他,心中一提問道:“父親,孩兒說錯了?”蕭四郎收回目光,便又重新朝走,又慢了兩步等敏哥兒走上來,父子二人并肩而走,許久他才回道:“沒有,你小小年紀有如此見識已是不易!”

    今晚和父母的對話,已經顛覆了他以往許多的理解和看法,此一刻敏哥兒已經不知道用什么話來回父親的話,垂著頭默默的走在蕭四郎身邊,面上的表情卻是無比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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