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圣上越發的興起:“改日朕要仔細瞧瞧”說著搖了搖頭:“此后,我們再沒有下過河里梟水了。”
其實有,那一年圣上從三皇子包圍中逃走時,他和蕭四郎兩人帶著兩個親衛,便是從通州運河梟水過到對岸,當時若非蕭四郎拖著他,他只怕已經凍死在冰冷的河水里。
這段往事,他不會提蕭四郎更加不可能提,而那兩個親衛早已經死去,知道的人也只有他們兩個人而已。
想到這里,圣上面露唏噓低頭喝茶掩飾面上異色,過了一刻又回到方才的話題:“還是上次見的,不如將小子抱來與朕瞧瞧!”
蕭四郎眉梢一挑,心中有些猶豫,可面上還是點了頭道:“是!”便站起來到門口和天誠說了幾句,天誠目光一怔鄭重的點了點頭,卻沒有去內院而是直接轉去了書房后面。
圣上也站起身,在蕭四郎房中隨意瀏覽,待他走到窗邊時,外面就響起一陣細微的腳步聲,隨即便有人叱道:“什么人!”
周圍雖不見人,可在暗中圣上所在之處的周圍,皆是布滿了侍衛。
“出了什么事。”是施勝杰的聲音,隨即嘩啦啦的走了窗戶外,候在外面的常公公連忙進了房內:“圣上,您沒事吧。”又有些不安的看了眼蕭四郎。
蕭四郎眉頭微擰并未多少反應。
圣上問道:“什么事?在老四府里何必大驚小怪的。”常公公就回了話道:“是是奴才們大驚小怪了。”又站到窗戶邊對外面道:“將人帶走吧!”
“是!”施勝杰抱拳,帶著外面的敏哥兒就要離開。
圣上朝蕭四郎挑了挑眉,頗有些打趣的意思:“看來,你的府里也要仔細規整規整才好啊。”
“是!”蕭四郎滿臉認真。
圣上就擺著手:“無趣,無趣,朕回去了。”也不再等著見炙哥兒拂袖出門,蕭四郎落后三步送他出門,常公公緊隨其后。
剛剛出了門,就看到施勝杰帶著個個子矮小的人,從前面游廊過去,他眉梢微挑朝身邊蕭四郎問道:“這是什么人?”
蕭四郎目光一凝,朝那邊看去眼底就劃過厲光,隨即咳嗽一聲頓了一頓,回道:“回圣上,是微臣的長子!”
長子!
圣上身體便就是一怔,無數的記憶仿佛洪水一般,從心底早已經隱藏遺忘的最深處涌了出來,他愣愣的看著遠處漸漸走遠的背影,挺直背每一步都走的很穩的少年,影像就和記憶中的影子重疊在一起。
“等等!”沒有思索的,他抬手喊了,又驚覺自己有些失態,只是蕭四郎府中的庶子,他若是特意點名要見豈不是要驚著旁的人,一瞬遲疑之后常公公已道:“原來是大都督的長子,早聞大公子小小年紀才學驚人,前天在誠意伯府中一幅畫引得吳阮兩位公子掙搶了半日。”說完又看向蕭四郎:“督都,說的是您的長公子沒錯吧。”
蕭四郎微笑頷首:“公公謬贊了,不過胡頑罷了,難登大雅!”
兩人說了幾句,算是解了圣上的尷尬,他轉頭看向常公公:“哦?竟然有此事?”常公公點頭應是,將誠意伯府里的事和圣上說了一遍,圣上微微點頭,頷首道:“沒想到老四一介粗人,竟還能養出這等孩子來,朕到真有些好奇了。”
蕭四郎眉頭禁不住的凝結起來,朝圣上看去,圣上也含笑看著他,目光顯得很堅定。
“是!”蕭四郎慢慢收回目光抱拳躬身應是,這邊常公公提著尖尖的聲音道:“施大人,將蕭公子請到這邊來。”
轉眼之間,敏哥兒由施勝杰領著走了過來。
圣上低頭去打量,少年身形清瘦,垂著頭兩只手絞在前面顯得有些緊張,但步伐卻是穩健不見錯亂,他暗暗點頭又去看他的面容,粗濃的劍眉,鼻梁高挺唇瓣豐潤,面相端正
“蕭氏懷敏叩見圣上,祝圣上萬福康健。”一字一句的敏哥兒跪在圣上面前,垂著頭。
“好!”圣上回神過來,指著敏哥兒道:“起來說話。”敏哥兒謝恩站了起來,圣上又道:“抬頭給朕瞧瞧!”
敏哥兒依抬起頭來。
一雙眸子明亮如星辰,他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記憶中的畫面愈發的清晰。
他巨震,就忍不住盯著他的眼睛。
敏哥兒也在打量圣上,只是一眼已將對方面容印在腦海中,心中生出疑惑來唐家大爺說他像圣上,怎么他覺得沒有半分相像!
心里一點好奇消失,敏哥兒才驚覺自己今天的舉動實在太冒險了!
他飛快的掃了眼蕭四郎,就見父親正負手站在圣上身后,面容之上并無異色,但看他的目光卻比以往多了一分情緒,是什么?他有些看不懂!無奈?
“書讀到哪里了?”圣上淡淡的問道。
“回圣上的話,先生昨天開始講論語!”敏哥兒一字一句清晰的答道。
圣上微微點頭,問道:“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靜,靜而后能安,安而后能慮,慮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后,則近道矣何解?”
敏哥兒一怔,不光他便是蕭四郎也是愣了一愣,這并非《論語》而是《大學》中警句他朝敏哥兒看去。
敏哥兒垂著頭,周圍一陣寂默,眾人都看著敏哥兒。
一片靜謐,敏哥兒卻朗朗開口了:“大學的宗旨,就在于發揚光明正大的德行,在于更新民風,在于達到德才完美的最高境界。志向所定。后方能靜心,方舒適,方能認真考慮,有所獲。任何事物都有根本和枝節,有終有始,明了先后,便近合理。”說完沖圣上一抱拳。
蕭四郎微微挑了挑眉,朝圣上看去,心底卻暗暗松了口氣。
圣上心里掠起驚濤駭浪,看著敏哥兒的眼睛,手指便動了動,面上卻是滿意的點了點頭道:“好好!德性好,又聰明好學謙虛機敏。”說完,回頭看向蕭四郎:“老四,這孩子你教的不錯,不錯!”
蕭四郎抿唇,走過去和敏哥兒站在一起,父子兩人朝圣上行禮。
圣上點了點頭,大笑道:“老常,我記得我那邊有暹羅進宮來的懷表吧,回頭給他送一塊來!”說完看了眼敏哥兒,點頭道:“好好讀書,但也要勞逸結合,切莫辜負你父親對你的細心栽培。”又深看了眼敏哥兒。
“學生領命!”敏哥兒抱拳,低低的躬著腰,圣上含笑和蕭四郎道:“朕回宮了。”說完,頭也不回的大步出了院子。
敏哥兒跟著蕭四郎后面送圣上離開,待院子里沒了旁人,敏哥兒頓時臉色一變在蕭四郎面前跪了下來:“孩兒魯莽,懇請父親責罰!”
蕭四郎目光微動,看著他點頭道:“知道自己魯莽,還有救!”說著一頓又道:“回去吧,去你母親那邊,她正擔心你呢稍后再來我這里領罰。”
“孩兒領命!”敏哥兒起身,朝蕭四郎抱拳施禮,轉身挺著腰背便回了內院。
析秋正站在門口等敏哥兒,見他過了穿堂進來,頓時心里提著的一塊石頭便落了下來,松了口氣。
“三哥!”炙哥兒從析秋身后飛跑出去:“你總算回來了,不然我和娘要去找你了。”
敏哥兒接住炙哥兒小小的身體,牽著他的手,目光就朝析秋投了過來,析秋和他點頭,側目對碧槐吩咐道:“將飯菜拿下去熱一熱!”
敏哥兒看著她,心中滿是歉疚感。
題外話
昨天忘了說,按照原計劃文文現在已經進入后期的收尾,因為最后一個敏哥兒的事已經開始寫了但是有娃子說想看幾個孩子的成長,說實話這個大綱中是有列,炙哥兒,敏哥兒,鑫哥兒和坤哥兒,主要的幾個孩子的未來,大概有個羅列但是我沒有打算細細的寫,因為我有個毛病,就是比較慢熱哈哈只要開始寫,我估計要兩百二十多萬字了,那么戰期就拉長了。
這個情況我想你們來決定,如果要我寫,我就繼續寫,不寫我就按原計劃寫完敏哥兒我就請假碼結局了。{會出公告說的。不是今天!}
別的孩子,我可以加番外,可以側面捎帶著寫,也是會交代的。只是不會細致了。
關于皇帝媽媽的,又說不完誰規定只能三百字,明天繼續這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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