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錚扭了扭手腕,手指關節咯咯作響:“所以我今天就要去刑部,鬧他個翻天覆地!”
“公子是想將罪折功?”
楚錚笑道:“夫人果然聰明。”楚錚本來不打算將此事告知柳輕如,免得她為自己擔心,順便將范若誠救出后再到她面前討個好,可又一想柳輕如心思慎密,而自己又從來不是一個沖動之人,日后她定能看出其中蹊蹺,那反倒不妙了,還是如實相告吧。
楚錚站在刑部大門外打量一番,問身旁張得利:“你確認若誠就被關押在刑部后院內?”
張得利躬身道:“正是。小人已經打探清楚,刑部后院設有二十余間牢房,范大人便被關在地字七號水牢內。”
“你可曾進去探望過?”
張得利有些惶恐:“小人早就想去探望,可可少夫人她不準。”
楚錚不語。柳輕如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外表柔弱,可內心之倔強不輸于范若誠,范若誠從赴任乃至入獄,從未提過與楚家有何關聯,柳輕如得知表弟被刑部拘捕,寧愿等到自己從北疆回來,也不肯向公公婆婆求助。楚錚突然想起了梁臨淵,此人也是這么一副臭脾氣,這,大概就是如今時代儒門子弟與生俱來地一種高傲性格吧。
“公子,要不要小人上前通報一聲?”張得利小聲問道。
楚錚回過神來,冷哼一聲:“不必了。”自己本來就是來鬧事的,還講什么規矩。
“你也不用入內了,”楚錚吩咐道,“在此等候就是了。”
張得利忙道:“公子,這可使不得”
“張管事,我知你對我楚府忠心耿耿,”楚錚搖了搖頭,“但這忠心也得看時候,你若隨本公子一同進去,若有何事本公子還需分心照顧你,聽本公子之命。在此等候!”
張得利無奈。只好應是。
刑部門外的侍衛們早已注意到這邊,只是看楚錚衣飾華麗才一時未敢上前詢問,此時見這貴公子孤身一人走來。為首那侍衛忙迎上前問道:“這位公子不知有何貴干?”
楚錚兩眼向天,神態傲慢之極:“今日你們刑部何人當值?”
幾人相互看了眼,為首侍衛小心翼翼地答道:“這段時日都是喻右侍郎當值。”
“嗯,是喻世保啊。”楚錚記得似乎見過此人,但何時何地實在記不清了,也懶得去想。“好,本公子就找他了。”
說完,楚錚便向內闖去。那些侍衛攔在門口,為首那人強擠出絲笑容:“不知公子高姓大名,小人也好進去稟報一聲。”
楚錚斜眼看了看他,突然反手一個巴掌:“本公子大名你也配問?”
為首那侍衛被扇得如陀螺一般,原地轉了三四圈才一屁股坐到地上,待到清醒過來。只見自己幾個下屬也已被打得東倒西歪躺了一地,不由咬了咬牙,勉強爬了起來,拔刀出鞘
錚:“站住!”
楚錚轉過身來。面對明晃晃地腰刀冷冷說道:“好刀,只可惜人不如刀。”
那人強自鎮定。厲聲喝道:“此地乃大趙刑部,任你是何家子弟,均不得在此放肆。”
楚錚抬頭看了看大門上方高懸地牌匾,上面“刑部”二字龍飛鳳舞,搖了搖頭:“刑部地確是刑部,但還是我大趙地刑部嗎?都快成方家的私牢了。”
那侍衛首領一聽頓時怒喝道:“大膽!”一刀向楚錚砍去。楚錚不躲不閃,眼看刀就要即身,忽伸手一托,竟硬生生以肉掌將腰刀托在半空之中。
那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地眼睛,愣愣地看著楚錚,連變招都忘了。楚錚仍是一臉冷峻:“這刀,你不配。”
其實楚錚亦是取巧,托刀那手只是以五指捏住刀身,掌心微凹,刀鋒根本就沒有碰到皮肉,不過此舉說來簡單,卻對眼力指勁要求極高,稍有不慎這只手就別想要了。也只有對眼前這人楚錚才敢如此托大,若他武功再高個幾成,這一舉動就純屬自殘了。
楚錚見那人只是發愣,對自己花了些心思才想起的古龍式裝酷話語毫無反應,頓時有種扮俏給瞎子看的感覺,很是無趣,便手腕一抖,那人只覺一股大力沿自己手臂而上,不由自主被震出數丈開外,腰刀也被奪了過去。
楚錚將刀掂了幾下,忽一揚手,腰刀疾射而出。只聽喀嚓嚓數聲響,刑部牌匾裂成十余塊紛紛落地,而那腰刀近半沒入墻內,刀柄兀自顫抖不休。
這幾個侍衛個個面如土色,為首那人躺在地上,忽拼盡全力叫道:“來人哪,造反了!”勝重生吳廣再世了。
楚錚啼笑皆非,不再理會此人,向大門內走去。
剛踏入庭院,里面忽啦啦涌出百余侍衛。楚錚看了看并沒有強弩利弓,完全放心了,看來上京城內太平已久,除皇宮外,一些重要所在的防范都有些外緊內松了。
“喻世保何在?叫他出來見本公子。”喻世保是方令白任刑尚書后從地方調入的,也不過是個三品官員,楚錚自己亦是三品武將,這話說得理直氣壯。
那些侍衛屏氣凝神,沒有拔刀地也慢慢抽出腰刀,刑部至少幾十年沒人敢擅闖了,眼前雖只有一人,但天曉得外面會不會有大批伏兵。
楚錚見無人應答自己,哼了一聲道:“方令白不在京,鐘朝和喻世保真是愈發大膽了。”
聽這少年竟直呼尚書大人和左右侍郎之名,侍衛們面面相覷。楚錚卻不等他們反應過來,搶先出手了,喻世保不出現也倒好,反正自己是來鬧事不是來攀交情地。
楚錚一拳一個,轉眼間打倒七八人,侍衛們這才如夢初醒,揮刀撲上前來。這些侍衛大都是刑部捕快,彼此之間基本沒有多少配合可,別說是北疆軍,就算與禁衛軍相比也遠遠不如。楚錚原本所習魔門天羅步已是天下有數的詭異身法,他又從太平展家得到葉門地入門心法,而且為了救治趙敏,楚錚與武媚娘相互印證,對葉門武功的領悟遠遠超出趙茗想象。此時游走在亂軍叢中,雖不如趙茗進退似鬼魅,卻也滑如泥鰍,刑部侍衛中雖有幾個武功還算不錯,但無人可阻攔楚錚片刻。
不過人多也有人多的優勢,負責刑部守衛的侍衛及軍士也有五六百人,源源不斷地從各處涌向前院。楚錚空手對敵,雖沒有傷到,可衣衫上也被利刃劃了好幾道口子,楚錚感覺這樣下去也不是長久之計,身子忽一扭一閃,幾個侍衛手中長刀頓時砍了個空,直向自己人而去。
對面兩人嚇了一跳,忙用盾牌將來刀擋下,剛想開罵,楚錚不知何時到了他二人身側,伸手便將兩面盾牌奪過,笑道:“借用片刻,稍后奉還。”說完兩肘一張,將這兩人擊飛。
有了這兩面盾牌,楚錚如虎添翼,身子急速旋轉,兩塊盾牌似兩面移動木墻,緊緊護住全身,眾侍衛稍一靠近便被撞開。
楚錚腳下毫不停頓,不一會兒便闖入了刑部大堂,里面那些官員多半是些文弱書生,幾曾見過這等情形,驚慌失措紛紛作鳥獸散。楚錚瞥見一人身著絳紅色官袍亦在閃躲,心知他便是喻世保了,佯裝躲閃,腳后跟一撩,身后桌案乍然飛起向喻世保砸去。
楚錚回頭正想看看有沒有砸中,忽感寒氣及身,一只手掌悄無聲息地印向他腰際。楚錚心中一凜,不假思索手肘一沉,正對上那人掌心。
偷襲那人本以為這一掌十拿九穩,沒想到楚錚分心之余變招還是如此迅捷,于是索性將畢生功力運于掌心,狠狠擊向楚錚,心中暗想這少年武功再了得,內力也無法與自己數十年功力相抗。
兩人掌肘相交,楚錚輕哼一聲,身子騰空而起,似被那人一掌擊飛。一旁眾侍衛齊聲喝彩,大有出了口怨氣的感覺。可那人卻驚疑不定,方才自己蘊于掌心地內勁至多只有一成擊實,其余皆無處著力大都落空,倒似自己費盡全力將這少年推開了一般。
楚錚在空中翻了個筋斗落地。有幾個侍衛以為有便宜可占,忙揮刀撲上前去,楚錚手中盾牌一振,幾個侍衛紛紛慘叫跌了出去。
方才楚錚一直以盾牌護身,偷襲那人直至此時才看清楚他面目,不由一驚,高聲喝道:
“都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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