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明日臣麾下那些禁衛軍就要回京了,”楚錚轉“臣聽說皇上還親自出城相迎?”
“是啊,禮部上了個奏折,說我朝曾有此先例,朕想想就準了。”趙應對此事頗為上心,這畢竟是他首次以當今皇上形象現身于上京城百姓面前,“畢竟這是北疆大捷第一批凱旋回京之師,何況又是京城禁衛軍,隨你一同箭斃沈從放,千里追殺薛方仲,立下諸多戰功,朕理應親自出城相迎。”
楚錚知道當時隨自己一起沖入秦軍陣營的是黑騎軍,禁衛軍明明被樊兆彥留在身邊,可這份功勞上卻有他們之名,想必定是舅舅和樊兆彥的手筆了。不過楚錚也未說破,畢竟只是將禁衛軍添加到功勞薄上,并未將黑騎軍抹去,這種順水人情在官場上司空見慣。
趙應忽想起一事來:“楚錚,朕看奏折上怎么是鄧世方代表禁衛軍前來晉見,為何不是你?”
楚錚笑道:“臣已回京多日,雖不曾公開拋頭露面,但朝中各位大人早已知曉,若明日再至城外作凱旋回師狀,只會惹人偷笑,這又何必。”
趙應道:“此次北疆大捷,你的功勞足可在前三之列,你若不去,這凱旋大典未免有些失色了。”
楚錚道:“皇上,北疆大捷主要還是北疆大營之功,禁衛軍將士可重重賞賜,但整體不可擺得過高。若此次禁衛軍回京規格太過隆重,日后北疆有功將士赴京就難以處之了。臣以為,讓鄧世方出面反倒是一穩妥之策。”
趙應看了楚錚一眼。觀他神情絕非戲。仔細一想,楚錚所的確甚有道理,只好說道:“既是你執意不肯。朕也就不勉強了。”
楚錚拱手道:“謝皇上。”
這邊寶兒已經吃得肚皮溜圓,在楚府他每日都要睡個午覺,已成了習慣,不知不覺漸漸兩眼腥松,沒過多久便伏在趙琪懷內睡著了。趙琪輕撫著寶兒,眼中柔情似水。竟是癡了。
柳輕如在一旁看著,心中竟有了一絲羨慕。她與楚錚成婚也已兩年了,因為種種原因至今無子女,以前倒也罷了,自從府里多了個寶兒,柳輕如心有些亂了,對寶兒是出自肺腑的疼愛,可到了這里。柳輕如終于感受到,寶兒終究不是自己地孩兒。
楚錚見各人面前地桌案上都已剩些殘羹冷炙,輕聲道:“皇上,時候已經不早”
趙琪聞此頓時一震。不由自主地摟緊了寶兒,抬起頭來看向趙應:“皇兄”哀求之意溢于表。
趙應兩相為難。猶豫了會兒道:“楚錚,再坐一會兒吧。自皇妹到了京城,今日朕還是首次與她一同用膳。”
楚錚嘆了聲道:“皇上,郡主,終究還是要走的。”
趙琪輕聲道:“五公子,就讓寶兒與我再多相聚片刻吧。”
楚錚顯得有些為難:“郡主,今日若是在此逗留久了,以后臣再想帶寶兒來可就難以開口了。”
趙琪一聽,頓時驚喜交集,顫聲道:“我我以后還能見寶兒?”
柳輕如道:“郡主請寬心,寶兒畢竟是我楚家長孫,太尉大人和老夫人對他極其疼愛。公子此次受皇上囑托帶寶兒來見郡主,兩位老人家是知道的,雖口中未但亦默許此事,郡主與寶兒定可再次相見。”
楚錚又道:“來此之前,臣帶寶兒去了鳳鳴宮,太后見了亦是甚為歡喜,臣打算說服家父,每月中旬將寶兒送入鳳鳴宮中住上數日,若真能如此,屆時皇上請求太后,將寶兒帶來就是了。”
趙應聽了喜笑顏開:“皇妹,此事包在為兄身上。”
“多謝皇兄。”趙琪向楚錚亦是深深頷首,“多謝五公子。”
趙應打斷道:“皇妹,五公子之稱聽來確實也太過拗口了,聽說你二人當年曾聯手對敵,擒下一南齊武林高手,當時就以姐弟相稱,如今何必這般生分呢?要不隨為兄直呼其名,要不就仍叫五弟吧。”
趙琪已經看出來了,皇兄是想緩和自己與楚錚地關系,只是方才自己對楚錚過于冷淡,此時真按皇兄所說而為未免過于突兀,當下只是含糊應了一聲。
楚錚暗暗一笑,起身道:“皇上,郡主,那臣就此告退。”
趙應也站了起來:“也好,朕亦要回去為明日出城之事做準備,皇妹,來日方長,不必心急。”
趙琪戀戀不舍地小心將寶兒交給柳輕如抱著,道:“柳妹妹,寶兒寶兒就煩勞你多多費心了。”
楚錚走了過來,道:“郡主放心,不管如何,我楚府上下定會善待寶兒,絕不讓他受任何欺凌。”
趙琪點點頭。孩童不善作偽,今天寶兒與楚錚柳輕如之間甚為親密,她全看在眼里,一顆心已是放下了大半。
孫得山已在冷宮外等候。楚錚與柳輕如上了鳳鳴宮的馬車,看了看依然熟睡的寶兒,楚錚不由一笑:“這小子倒睡得舒坦。”
柳輕如輕嘆一聲:“寶兒醒來不見了娘親,恐怕又要鬧騰一會兒了。”
“人之常情,好生哄哄就是了。”楚錚猶豫了下道,“輕如,以后你多教寶兒一些琴棋書畫及雜學之類,他若喜歡哪樣就擇重傳授,讓他有個寄托,以其楚府長孫的身份,足可一生快樂無憂。”
柳輕如低著頭,良久才道:“這樣也好。”聲音細若蚊蠅,她心里也明白,日后只要楚錚掌控楚
,以寶兒的身份注定難以在仕途有何成就,不管是皇皆是如此,楚錚所已是最佳之策了。
馬車出了皇宮,到了一個三岔路口停了下來。
楚錚對柳輕如道:“我去趟刑部,你與寶兒先回府吧。”
柳輕如不由問道:“公子去刑部。莫非是為了若誠之事?”
范若誠因楚倩受襲之事被拘押在刑部大牢內。前日楚錚向姑姑求得懿旨,命刑部放人,不想刑部卻上了道奏折。說什么此案疑點重重,但范若誠至少難逃其責,不可輕易釋放云云,變相的將懿旨駁了回來。
楚錚點點頭:“正是。刑部那幫官員自以為上有方令信,連我姑姑地旨意也竟敢置之不理,哼哼。簡直將姑姑她老人家視同于皇上了。”
柳輕如噎了下,這話聽來實在是有些大逆不道。
“公子,刑部既然執意不肯放人,還另想辦法吧。”柳輕如勸道,“何況已有姑姑懿旨,若誠在牢中應不會太過受苦。”
楚錚神色凜然,正待開口,可想了片刻。似泄氣一般靠在身后軟墊上:“輕如,不瞞你說,我去刑部是另有用意,當然。能將若誠一并救出那是再好不過。”
見柳輕如仍一臉迷惑,楚錚道:“昨夜父親將我叫去。談了一番有關我北疆軍功之事。進門就扔給我一份朝廷決議,我看了一眼,原來是為北疆大營有功將士地請功表,我地大名亦在其中。”
楚錚模仿著父親的口吻,道:“這次你的功勞不小啊。為父調你去北疆,是想讓你好生歷練一番,可沒想到卻折騰出這么多事來。”
“我沒辦法只好再次認錯,不想父親又道:這些話為父已聽煩了,眼下朝廷要對你論功行賞,但不管對我楚家還是朝廷,這都是件頭疼之事。”
柳輕如有些明白了,楚錚現已官拜三品參將,按此次軍功就算只晉升一級,亦是大營副統領之職,可他畢竟年紀還未滿二十,就算按軍功提職,也難免招人非議。
“不知此事公公他老人家有何解決之道?”
楚錚大手一揮,將父親神情模仿得惟妙惟肖:“給你明日一天時間,為父不想再為此事煩心。”
“這就是父親地解決之道,”楚錚嘆了口氣,“老頭子一動嘴,我就要忙斷腿,真是做人難啊,做人兒子更難。”
柳輕如忍住笑:“公子準備如何處置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