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樊兆彥仍慢慢說道:“統領大人若心存疑慮,可派人回帥帳核實,但軍令不可有違,請統領大人速將此令傳至陣前眾將,以免誤事。”
孟德起怒道:“樊兆彥,你休想!”
樊兆彥臉色一沉:“孟德起,你雖身為統領,但如今我北疆大營以郭元帥為尊,難道你真要抗命不從?”
孟德起道:“孟某并非抗命,但這等匪夷所思的軍令絕不敢從。”
樊兆彥看了楚錚一眼,道:“既是如此,楚將軍”
楚錚嘆了口氣:“統領大人,請恕末將無禮了。”說完上前一步,右手抓向孟德起肩部。
孟德起沒想到他當真敢動手,不由驚怒交加,他亦知楚錚武功高強,自己絕不是他對手,忙叫道:“來人,快來人。”手底也不敢有絲毫遲疑,拔出腰刀砍向楚錚肘部。只可惜這一刀對楚錚來說無論速度還是威勢都差遠了。楚錚手腕一抬一翻抓住刀背。孟德起扯了一下,那刀竟如鑄在半空中一般紋絲不動。當下抬腳踢向對方肋部。忽覺眼前一花,這腳掃了個空。只聽楚錚在身后說道:“統領大人,得罪了。”
孟德起這才發覺刀雖仍在手中,可刀鋒卻受楚錚所控不由自主架在自己頸上。孟德起長嘆一聲,閉目不語。
樊兆彥在一旁暗暗心驚,當年孟德起在軍中亦是以勇猛著稱,想不到在楚錚面前竟如孩童一般,連一招都沒能接下。
忽聞帳外兵刃交擊之聲,大概是孟德起親兵聽見他呼救,急著沖入帳來。樊兆彥正待開口,帳簾突然四分五裂飛散,兩道身影如疾風般掠入。洪文錦和鄧世方忙上前阻攔,還沒等他倆拔出兵器就被一拳一腳打得飛了出去,那二人毫不停頓直奔楚錚和孟德起而來。楚錚目中寒光一閃,將孟德起拉至身后,順手從他手中奪過佩刀平平揮出,口中喝道:“退!”
這一刀速度并不快,但卻夾帶著凄厲的尖嘯聲,刀未及身,那二人只覺一股凌厲的寒氣幾欲侵襲肺腑。左首那人頓時驚呼一聲:“刀氣!項老速退。”
兩人幾乎同時躍起,在空中向后一個筋斗,落在帳門附近。
這兩人正是項千帆和魏少中。孟德起聽了楚錚建議,把武林義軍除了精銳營外全部找散分至各營,項千帆和魏少中武功最高,因此留在統領帳中效力。方才聽到孟德起呼聲,他倆以為有敵潛入,無暇細想便沖入帳來,卻不料竟被人一刀逼退。
氣蘊化形!魏少中不禁駭然,他本身就是當世刀法大家,自然明白內力借刀化形是何等困難,自己只有運功良久才可勉強辦到,可眼前此人竟似信手拈來,難道他是南齊江家刀的傳人?
可定神一看,項千帆和魏少中頓時驚呆了。項千帆吃吃問道:“樊副統領,楚將軍,這這是做什么?”
樊兆彥淡然說道:“孟統領拒不從大帥軍令,我等無奈只好將他拿下。”
此一出項魏二人更是驚異不已,魏少中拱手道:“樊副統領,統領大人怎會不聽郭元帥軍令,這其中想必有何誤會”
“魏少中!”樊兆彥冷冷說道,“你二人只不過是一介平民,無權過問我軍中之事。”
楚錚卻道:“樊副統領,項老先生和魏門主率武林義士來北疆,為國效力不求名利,置生死于度外,真可謂當世英豪,末將認為不如將此事實情相告,免得互生猜忌之心。”
樊兆彥沉吟片刻,似覺得楚錚說的有理,便將軍令遞給項千帆。項千帆與魏少中打開看了,兩人相顧無。楚錚在一旁道:“孟統領拒不從命,樊副統領只好以軍規行事。不過此事尚屬絕密,除帳中諸人無人知曉,魏門主與項老先生均為一門之主,應知曉其中利害,請切勿告知他人。”
項千帆與魏少中默然不語。
楚錚命洪文錦將他二人帶了出去。走到帳門口,洪文錦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孟德起,當年調至南線大營一萬黑騎軍多年在楚洛水的調教下,隱然已成為楚家的私軍,洪文錦能深得楚洛水器重,對此自然心知肚明,只是他亦曾在孟德起麾下效力過,對此心中總有絲愧疚之意。
樊兆彥笑了笑,對孟德起道:“統領大人方才一不發,倒是有些出乎樊某意料。”
“項老先生多次稱贊楚將軍武功,曾就算他與魏門主聯手勝負亦不過在五五之數,”孟德起淡淡說道,“何況金刀門與青州項家不過一地豪紳,怎敢與當朝三大世家為敵?孟某又何必再為難他二人。”
“既是如此,”樊兆彥看著孟德起,道:“也請統領大人下令,命麾下親兵放下兵器,休要再做頑抗。你我又非生死仇敵,何況這些兒郎都是我大趙軍士,何必自相殘殺。”
孟德起猶豫了下點了點頭,帳外只有自己三千親兵,邱亦生等人都已被派至陣前,而樊兆彥卻有兩萬嫡系在此,加上楚錚麾下八千人,負隅頑抗根本毫無意義。
孟德起的親兵見自家統領大人性命已被樊兆彥掌控,周圍又有近三萬大軍虎視眈眈,無奈之下只好束手就擒。樊兆彥將其中校尉以上軍官集中在一個帳篷內看押起來,那三千軍士則打亂后分到自己麾下諸營內。
樊兆彥與楚錚各自上馬,不禁相視一笑。這場戰事不僅是趙軍與突厥、秦軍之戰,而且也是北疆大營內部之爭。整整二十余年北疆大營一直是趙國三大世家的心腹之患,自郭懷任統領以來,北疆大營始終受平民將領掌控并效忠于皇室,樊兆彥、王明泰等人對此不滿已久,因此楚錚借刀殺人之計雖是臨時起意,但樊兆彥聽了仍頗為動心。楚錚陪同程浩然趕往東突厥大營前在王明泰營內暗中停留了兩日,北疆三大世家的重要人物聚集一堂,經過一番激烈的利益之爭,幾人終于達成一致。
楚錚輕撫手中的青龍偃月刀,突然想起一句前世里耳熟能詳的話來:演出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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