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罵你的。”

衛子容的聲音很平淡，帶著心疼。

李蓉終于忍不住，像崩斷的琴弦，放聲大哭起來。

“李蓉，曹衍他不是個善人。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你送走，他不會找到你的。”

說完，衛子容起身從屋內離開。

簾子漸漸被掀開，李蓉眼前出現一雙男人的靴子。她沒有抬頭，只是一直哭。裴岸一直陪著她，直到她把委屈發泄完。

“你和我就是孽緣，裴岸，我有錯，你難道就沒有錯了嗎？你娶了我，你對我不聞不問。我也有欲望，難道我要一直等著你？”

“其實當年和離書我早就寫好了，原想派人給你，后來想想還是親自與你說最好。可我沒想到，你反而趕在我前頭。”

他說著，垂下目光。

“是我辜負了你，我對不住你。”

李蓉仰著頭，火苗地將她的影子反射在墻面上，她笑著望著梁頂，無盡的苦楚和心酸。

“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等你的道歉，一直在等……”

她慢慢從地上爬起來，踉蹌地朝外面走去，忽然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眼前是衛子容的臉。

“你醒了，快把藥喝了。”

衛子容端著碗，將勺子上的藥仔細吹涼，送到她嘴邊。李蓉倔強地偏過頭，臉色蒼白虛弱。

衛子容攪著湯藥，眼睛垂著，就這么安安靜靜地坐在榻沿。

“送我走。”李蓉忽然說道。

衛子容驚訝抬頭，李蓉把臉轉回去看她。

“衣裳還有鞋子我都給你備好，還有盤纏和買宅子的錢都給你包在包袱里。對了，我讓郎中給你開了幾副補氣血的藥，你一定要按時喝。對了，我再給你派幾個傭人。”

衛子容仔細說著，就怕什么東西忘了。她的手忽然被李蓉從底下握住，連她自己都驚了一下。

停留片刻，李蓉的手摸向碗，將那碗藥一口氣喝完，衛子容嘴角微微一抬笑著將碗接過。

她將李蓉的手放進褥子，又細心地掖了下褥角。

“往后，有什么需要的，你就寫信給我，還有一件事……”

衛子容欲又止。

李蓉看著她道：“說吧。”

“我還替你備了一副打胎藥。”她說完，看著李蓉的反應。

“多謝。”李蓉快道。

“你再睡會，我去交代他們給你備輛馬車。”

衛子容端著碗走出屋子，看到宅子外一道忙碌的身影。她反而沒覺得吃醋，而是欣慰地望著。

裴岸正在和下人一起給馬車套上馬匹，忙前忙后的，這是他能為李蓉做的最后一點事情了。

李蓉離開了，她靠在車廂內，往事一件件浮現在心頭，原來世間的緣分也不是一一都能對應的。

就像她和裴岸，少年時的沖動，落下一生的痛。她不應該將父母的死都歸結于裴岸頭上，那不關他的事。

李蓉看著手里的打胎藥，釋懷一笑。這藥，是衛子容為她的以后而做的打算。

她終于明白，為何裴岸會這么喜歡衛子容。

“衛子容。”

李蓉一個字一個字地念著這個名字，掀開車軒簾子，發現后面遠處站著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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