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望憨厚一笑,皺紋舒展,還禮道:“師弟仙道在望,為兄在這里恭喜你了。”
申宴之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還想說什么,呂望卻已拄著木杖,蹣跚向東而去。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昆侖山白玉階上,竟有幾分蒼涼悲壯。
玉虛殿內,彌羅圣人透過虛空望著呂望遠去的背影,久久不語。
玉鼎真人忍不住問道:“師尊,方才那天機示現‘天下安寧、天下皆明’,究竟是何意?”
其他眾仙也感到十分好奇。
“天機不可泄露。”彌羅圣人打斷他,目光卻望向九天之上,仿佛穿透凌霄寶殿,與那道帝影對視。
天機混沌,就是圣人也推演不出未來,可是他卻能得到八字真,唯一的可能就是,這八個字是有人想讓他知道的。
普天之下,能掌握命運的只有天帝。
也就是說,這八個字是天帝想讓他知道的。這才是讓彌羅圣人感到害怕的地方。包括自己在內,一切都是掌握在天帝手中,都是天帝的棋子。
不過,他不在意這些,因為這次封神之事,雙方的利益是一致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殿中眾弟子,吩咐道:“傳令下去,玉虛門人近期少出山門,靜誦黃庭,等待呂望輔佐明君的時候,再行出山。”
“是!”眾金仙齊聲應道。
“呂望雖然不擅修行,但日后卻能執掌封神,是為萬神之神。”彌羅圣人掃了眾人一眼,告誡道:“爾等見到呂望,切記不可怠慢。”
“弟子等不敢。”
眾仙聽了心中一驚,頓時生出一絲羨慕。
而此時,九天凌霄寶殿內,朱壽把玩著手中一枚玉玨,嘴角泛起意味深長的笑意。
昊天鏡中,正映出呂望蹣跚東行的身影。
“飛熊已動,封神將啟。”天帝輕聲自語道:“彌羅,你雖看破此局,卻不知這局中局,套中套。”
他目光垂落,錦繡山方向,那股人皇氣息已如朝陽初升,雖未普照天下,卻已勢不可擋。
“朱明,可莫要讓朕失望。”
麒麟崖上,申宴之立于懸崖邊,久久未動。山風凜冽,吹動他雪白的道袍,卻吹不散心頭那股越來越盛的寒意與躁動。
玉虛殿內發生的一切,他早已通過相熟的同門知曉了大概。呂望身負飛熊之相,將主導封神,日后竟是萬神之神!
而自己呢?修行勤勉,天資亦不算差,卻仍在昆侖山中蹉跎歲月,聽著師長們“靜誦黃庭”、“少出山門”的訓誡。
憑什么?他呂望一個垂垂老朽、修為低微之人,竟有如此機緣?
這念頭如同毒蛇,鉆入心底,啃噬著他原本還算平和的道心。他正欲轉身回返,卻見遠處祥云飄來,正是廣成子。
“申師弟在此作甚?”廣成子落下云頭,見他神色有異,隨口問道。
申宴之連忙收斂心神,躬身行禮道:“見過廣成子師兄。想到呂望師兄,心有所感,故而在此駐足。”
廣成子點點頭,嘆道:“呂望師弟雖不擅修行,然天命所鐘,身負飛熊異相,此去當有匡扶天下之責,亦是他的造化。我等只需靜待時機,輔佐明主便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