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荏苒,轉眼已過八載。
這八年間,大乾王朝風云變幻。乾帝廢祀天后、改廟為祠的旨意雖已頒行天下,卻處處受到陽奉陰違。民間祭祀天后的香火非但未減,反而因朝廷禁令而更加隱秘虔誠。
長安城中暗流涌動,百官離心,商清等老臣多次上書懇請恢復祭祀,皆被乾帝駁回。
鎮海關卻似乎遠離了這些紛爭。李靖治軍嚴明,邊關穩固,百姓安居。只是這位總兵大人三年前一次巡視后,似乎有了些微妙變化。
那天李靖巡視完鎮海關防線,信馬由韁來到附近的鳳凰山。時值初夏,山花爛漫,他卻心緒不寧,仿佛冥冥中有種牽引。不知不覺間,他走入一處隱秘山洞,洞內竟有微弱金光透出。
洞中空曠,中央石臺上靜靜擺放著兩件物事:一柄古樸戰刀,刀身隱有血色紋路;一座七層黃金琉璃塔,塔尖鑲嵌明珠,流光溢彩。李靖伸手觸碰的剎那,戰刀嗡鳴,琉璃塔大放光明,無數畫面與信息涌入腦海――
他看見自己披金甲執長戟,立于云端,身后是萬千天兵;他看見自己與一三頭六臂的魔神血戰,琉璃塔鎮殺妖魔;他看見自己向一位雍容華貴的女仙躬身行禮。
“我是誰?”李靖手托著金塔,臉上露出迷茫之色。
他知道此戰刀名天刀,塔名玲瓏黃金塔,但自己到底是誰?
“這或許就是我的機緣吧!”李靖想到了太乙真人當初所說的話,臉上露出一絲思索來。
從此之后,李靖明面上仍是鎮海關總兵,實際上卻在修習天刀傳承與玲瓏塔法。修行如天助,一日千里。
總兵府后院,一八九歲模樣的孩童正在練武。他生得粉雕玉琢,眉間一點朱砂痣殷紅如血,頸戴乾坤圈,身披混天綾,手持一桿紅纓槍,舞動間虎虎生風,隱隱有風雷之聲。
這便是靈珠子轉世,李靖為其取名為靈珠。
五年前,太乙真人正式收靈珠子為徒,傳授玉虛真法。這孩子天賦異稟,一學就會,一點就通,短短五年已筑基成功,即將結丹。只是性格跳脫頑劣,讓李靖夫婦又愛又愁。
“靈珠,歇會兒吧。”殷夫人端著茶點走來,眼中滿是慈愛。
靈珠子收槍而立,笑嘻嘻地跑過來:“娘,我不累!師父說再過半年,我就能駕馭風火輪了!”
“你呀,就知道玩那些神通。”殷夫人為他擦汗,忽然壓低聲音叮囑道:“最近天下不太平,你爹讓你少出門,別惹事。”
靈珠子眨眨眼,得意的說道:“娘,我有天后所賜寶物,三界之大,誰敢惹我?”
他知道乾坤圈和混天綾都是天后所賜,太乙真人曾,這兩件東西蘊含大法力,關鍵時刻能保他性命,三界之大,無人敢惹。
“你啊!”殷夫人嘆道:“天后娘娘對你恩重如山,你可要謹慎行,莫要辜負了這份恩情。”
靈珠子似懂非懂地點頭,心中卻想:既然天后娘娘對我這么好,那我更該做些驚天動地的大事來報答才是!
這念頭一起,便如野草瘋長。
轉眼到了盛夏。東海之濱熱浪滾滾,靈珠子在府中待得煩悶,見父母都在午睡,眼珠一轉,悄聲溜出府去。
他記得城東三十里有處海灣,水清沙白,是個洗澡的好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