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弟弟。
楊毅心中瞬間確認。
與此同時,他掌中金鱗劍已然抬起。
劍身嗡鳴,一縷凝練到極致、幾乎化為實質的凌厲劍意驟然升騰。
對面的洪雷,動作幾乎與楊毅同步。背后那柄銘刻著古老銅色云紋的長劍悍然出鞘,一道同樣鋒銳無匹的劍意沖天而起。
兩人相隔尚有十余丈,動作卻如鏡像般一致——起手,劍指前方。
嗤嗤——!!!
沒有試探,沒有虛招。兩道身影仿佛被無形的絲線牽引,長劍同時揮落。
轟——!!!
平地驚雷炸響。
兩道磅礴浩瀚的劍氣洪流,如同兩條被激怒的太古蛟龍,自兩人劍尖咆哮而出。
其勢之狂猛,其威之凜冽,竟在剎那間令這條被陣法加固的長廊光線都為之扭曲暗淡,仿佛連空氣都被徹底抽干、斬碎。
楊毅的劍氣,與洪雷那源自劍宗后山萬千劍痕磨礪出的劍氣洪流轟然對撞。
不同于“醉寒霜”那浩浩蕩蕩、鋪天蓋地的氣勢,“斷”之劍氣更加凝練,如同被千錘百煉的精金,化作一條夭矯而猙獰的黑色狂龍。
它的鋒芒更加純粹,更加內斂,卻也更令人從靈魂深處感到一種破滅虛妄、斬斷一切的極致恐懼。
電光火石之間,兩道蛟龍般的劍氣便已兇狠地撕咬、糾纏在一起。
那場景,如同兩頭爭奪領地的洪荒兇獸,同樣帶著一股“任爾千般變化,我自一劍斬之”的睥睨霸道。
洪雷那隱藏在斗笠陰影下的瞳孔,瞬間收縮。
他心中首先涌起的是一絲荒謬與慍怒。
此人竟敢與以劍道冠絕天元的劍宗弟子正面硬撼劍意?狂妄。
然而,這絲惱怒僅僅持續了一剎。
一股難以喻的驚悸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神。
他與兩位兄長,在劍宗那布滿歷代絕世劍修劍痕的后山禁地,枯坐觀想整整十載。
那凝聚了無數劍道智慧的烙印,他們窮盡心力也只參悟了其中五六成精要,便已鑄就了如今天元年輕一輩中無人能及的劍道底蘊。
這是洪雷內心深處最強大的驕傲基石。
可是……眼前這個楊毅。他身上這股劍意……怎會如此熟悉?!如此……精純?!
醉寒霜修劍氣之廣博,無常修劍勢之雄渾,而“斷”之劍道……修的便是這獨一無二、斬盡虛妄的終極劍意。
這股“不管你是神是魔,是真是幻,我只一劍斬斷”的純粹意念,分明是劍宗至高傳承。
他洪雷浸淫此道多年,絕無可能認錯。
此刻的感覺,竟如同平日里與兩位兄長切磋印證時一般。
他……從何處習得?!
更讓洪雷心膽俱寒的是,楊毅施展出的這股“斷”之劍意,其純粹、其凌厲、其蘊含的大道真韻……竟隱隱然……比他更勝一籌?!
轟——!!!
僵持只在毫厘。
楊毅的黑色劍氣蛟龍,如同吞噬一切的深淵巨口,竟在僵持一瞬后,悍然撕裂、吞噬了洪雷那略顯滯澀的劍氣洪流。
去勢絲毫不減,帶著更加兇悍的毀滅氣息,朝著洪雷本人呼嘯噬來。
洪雷只覺一股足以將他神魂都凍結的銳氣撲面而來。
他本能地想要閃避,但那劍氣來得太快。快到他只來得及微微偏頭。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