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
一縷被劍氣擦過的發絲,悄無聲息地飄落。
他頭上的斗笠,更是被狂暴的劍氣余波猛地掀起,翻滾著飛向高空。
嘭——!!!
那道吞噬了對手劍氣的黑色狂龍,狠狠撞在一側布滿禁制符文的厚重石墻上。
堅硬無比、足以承受七階強者轟擊的石壁,竟被硬生生撕裂出無數道深不見底的恐怖劍痕。
刺耳的摩擦聲令人腦殼發酸。
更詭異的是,那些劍痕竟如同活物一般,在眾人看不見的陣法力量作用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蠕動、彌合。
洪雷僵立在原地,額角一縷細小的血痕緩緩滲出。
他怔怔地看著那正在愈合的墻壁,又低頭看了看飄落在地的發絲,以及遠處滾落的斗笠。
剛才那一瞬……死亡的冰冷觸感,是如此清晰。
若非楊毅在最后關頭,于千鈞一發之際強行扭轉了劍氣的方向……此刻被撕裂、被吞噬的,絕不會是那堵墻。
他洪雷,非死即殘,絕無僥幸!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在長廊中彌漫。
終于,洪雷緩緩抬起手,將掌中那柄陪伴他多年的古樸長劍,鄭重地、無聲地,歸入背后的劍鞘之中。
劍修之爭,高下立判,生死往往只在一線之間。
“我……輸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種劍修獨有的干脆利落。
對于自幼便將劍道視為生命的劍宗弟子而,認輸并不困難。
真正艱難的是,接受自己竟然在最引以為傲、浸淫最深的劍道上,被對手以……同樣的道、更強的姿態……徹底擊敗。
洪雷緩緩抬起頭,斗笠已失,露出他那張年輕卻寫滿復雜情緒的臉龐。
他的眼中,瞳光劇烈閃爍,有難以置信,有強烈的挫敗,更有一種被顛覆認知的迷茫與震撼。
“承讓!”
楊毅收劍入鞘,對著洪雷一拱手,沒有多余語,身形毫不停留,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前方長廊盡頭。
吱呀——
一扇側門應聲而開,楊毅閃身而入。
早一步進入下一層,便能多爭取一絲寶貴的喘息與恢復之機。
方才那一劍,看似簡單直接,實則已是他與洪雷兩人將周身氣海之力瞬間抽空、毫無保留的傾力一擊。
但凡有一絲遲疑,一分保留,此刻倒下的,便是他楊毅。
饒是他氣海回復速度遠超同儕,如此消耗,也需要時間調息。
與此同時,高墻之上,那宏大而冰冷的通報聲,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傳遍了整個水月閣內外:
“斬妖閣楊毅——擊敗劍宗洪雷。”
這通報并非為外界觀眾而設,他們早已通過水月鏡花看得分明,而是專門告知身處水月閣內、被隔絕了外界信息的其余仙門弟子,是他們獲取戰況的唯一途徑。
這聲通報,如同驚雷般在幽深的水月閣各處炸響。
幾乎所有正在尋找對手、或剛剛遭遇、甚至已經交上手的仙門弟子,動作都出現了剎那的停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