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說周正眼瞎或者一時大意沒注意到。
這架孤零零的“種馬王”之所以到現在才被發現,只是因為小心謹慎的努諾卡不冒險飛進戰區,一直吊在城區以外的邊緣空域而且將高度控制得很好,正好卡著高空視野躲在了低空云層之下。
這才讓位于高空中,以獲取有利打擊高度的察打一體無人機沒捕捉到蹤跡,實現了字面意思上的“燈下黑”。
現在,升級了超高清光電探頭的見證者-129捕捉到的高清圖像,已經將畫面拉近放大,對著這架“種馬王”保持光電通道鎖定緊跟不放。
而周正這邊則是看著無人機回傳的圖像忍不住發笑。
“瞧啊,老李,你不覺得這架‘種馬王’長得有點別致嗎?”
和周正搭伙指揮了這么久,身為參謀長的李正劍當然聽得懂周正的話中所指,隨即附和一笑。
“這機身上各種外露天線和傳感器的數量,都快趕得上開糖葫蘆攤子了。”
“載荷和貨艙容積足夠大的重型通用直升機,再加上這機身外露的大量天線和傳感器。顯而易見,這不是一架電戰類特種機,就是一個空中機動指揮部,從外觀特征來看只有這兩種可能性。”
“嗯——并且,博軍似乎也沒有打電子戰的習慣。”
排除了李正劍所兩種可能性當中的一種,這架“種馬王”的真實身份其實已經揭曉。
“剛才我還納悶,說博軍這么大規模的空突行動,調動如此多的裝備與部隊,指揮起來還有條不紊一點都不亂,看起來就跟把指揮所搬到戰場一線來親臨指揮一樣。”
“這究竟是怎么辦到的?這第一特別空勤旅是不是有什么我們還沒發現的前沿機動指揮所?如果有的話又會藏在哪兒呢?”
“結果——這想什么來什么,不就讓咱給逮了個正著嗎?”
聽周正這么半開玩笑地一說,大抵已經猜到了其意圖的李正劍隨即問道。
“那——干掉它?”
“是想干,也應該干,不過——”
話說一半有些遲疑,周正現在是挺擔心某些意外變數。
“萬一,我是說萬一。”
“我是擔心博納特本人萬一在那架‘種馬王’上,一時興起搞什么‘御駕親征’,這給他打下來要是成了‘尼特里亞牢大’,那對咱們長遠布局和宏觀戰略層面的影響就很大了。”
周正的擔心并非空穴來風。
畢竟把那架“種馬王”打下來并派人前去實地查證殘骸前,誰都說不好那飛機里究竟坐著怎樣的“高級vip”。
再加上第一特別空勤旅那非同一般的出身,原本就是博納特的親軍。
要說博納特一時興起,想指揮自己的親軍,過一把戰地指揮官的癮搞“御駕親征”,只能說可能性確實有而且還不小。
若有所思的李正劍也明白周正為何會擔心這個。
博納特這種人,你殺了他只會便宜了他而且遺禍無窮。
周正之前已經跟李正劍以及安德羅,討論過很多次有關“戰后如何處置博納特”的問題了。
最終達成的一致意見是“博納特宜關不宜殺”,給這老王八蛋走司法途徑審判定罪,然后丟監獄里牢底坐穿,將其所犯下的罪行逐一羅列而后公之于眾,最終讓博納特在監獄里身敗名裂,若干年后插著尿管最好還能老年癡呆地死在病床上。
這才是最理想的結局,這才是做夢都想當梟雄霸王的博納特最害怕的結局,是字面意思上的“活著比死了還難受”。
既然都這么計劃好了,那理論上任何可能導致博納特身亡的風險都要避免。
但若是因為擔心博納特在飛機上而選擇放過不打,老實說周正還挺不甘心的,這么做從軍事角度上來說更是兵家大忌。
“這事不太好辦,司令員。戰機稍縱即逝,而我這邊確實沒想到什么好的解決方案。”
李正劍主動說“我沒轍”的時候可不多,難得聽見一次這話的周正依然眉頭緊皺、不置可否,看得出來依舊是不愿就此放棄。
“得想想辦法——想想辦法確認博納特到底在不在那飛機上,而且是立刻確認。”
聽周正食指敲著桌板這么一嘀咕,李正劍是覺得這未免有點難度過大了,反正自己是想不到什么好點子來給周正出謀劃策。
時間又在指揮大廳忙碌的背景音中悄然流逝了數秒。
正當李正劍以為恐怕連司令員也束手無策之時,眼神中爆發出一陣精芒的周正忽然神情一振。
“有了,有辦法了!這肯定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