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說是安德羅干的,那這事就必然是安德羅干的。自由世界來承認、自由世界來應允,自由世界給予人類文明萬物一切,不存在其它的可能。”
“媒體是新聞學嗎?不,柯林斯,那實際上不過是披著現代外衣的復古宗教,是神學。”
“因為有的是‘因信稱義’的蠢貨愿意相信我們所說的話,就算我說他媽是站街爛褲襠的婊子,他也會信,然后回去拿著我們的報道質問他那狗草的母親。”
“呵,就這么可笑,僅此而已。”
“那幫‘因信稱義’的蠢貨就是我們自由世界大熔爐的燃料,哦,或許連燃料都算不上,他們只配做垃圾。畢竟垃圾塞進熔爐里,也是能產生那么一丁點有用熱量的,你覺得呢?”
一說“布查事件”,柯林斯立刻反應過來斯蒂文這是指代什么。
然而,柯林斯卻并未對斯蒂文口中“殺死成百上千平民用來達成目的”的提議有任何反駁,甚至連一絲覺得這不對的念頭都沒有。
為什么?
因為柯林斯始終告訴自己,斯蒂文所做的一切一定是對的,一定是有道理的。
就算自己覺得有問題想不明白,那也不是斯蒂文的問題,而是自己的問題,是自己的認知理解能力還跟不上斯蒂文上校的“圣斷”導致的。
別問,問就是“上校一定是對的,上校永遠不會出錯”,也只有始終如一地堅持如此認知才能踐行狂熱。
斯蒂文剛剛說的“因信稱義”是啥意思?
就這意思,這不是個啥復雜的概念,柯林斯就是典型的“因信稱義”。
“因為我堅信斯蒂文上校,所以我心我行皆是正義。”
“你要反對阻攔我,那你就是在反對上校,就一定是活該去死、必須要被消滅的。”
當然,“因信稱義”最成功也是最強力之處,還不是在于“因信稱義”而產生的行為本身。
而是在于你反過頭來,拿著“因信稱義”去跟干這事的當事人說,那他們必然打死都不承認。
就像那個經典的美式笑話里說的那樣。
“這個混蛋嚴重侮辱了我!”
“怎么侮辱的?”
“他把我干過的事原封不動地復述了一遍。”
我可以做,但你不能說,這也是“因信稱義”的代表性特征之一。
弄懂了斯蒂文接下來的計劃后,無條件相信這么干一定能成的柯林斯又再度問道。
“那么,博納特那邊怎么辦?長官。我們是否該去向博納特施加一些壓力?畢竟他的部隊確實棄守了一座至關重要的城鎮,如果什么都不做是不是不太好?”
“嗯......這倒是。”
“我們可以不在乎,不在這方面投入過多的精力;但不能讓博納特以為我們不在乎,必不能讓他察覺到我們接下來的計劃。”
手扶著下巴稍事思考,有了辦法的斯蒂文很快下令。
“這樣吧,你去以我的名義擬一份聯絡函,直接發給博納特,就這么說......”
啪——
“該死的白皮豬!欺人太甚!!!”
伴隨著平日里最愛的鑲金搪瓷杯摔碎聲一同響起的,還有博納特那歇斯底里的咆哮。
接到以斯蒂文的名義發來聯絡函后的第一時間,怒不可遏的博納特就是如此反應。
嚇得一旁剛剛報告了“撒丁鎮陷落”消息的卡曼卡,是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生怕一個做錯得罪了這個暴怒的活閻王。
望著滿地價值連城的鑲金搪瓷碎片,倒是能很快從紅溫恢復理智常態的博納特隨即發問。
“未來科技那邊再沒說點別的嗎?就只發來了這么一通聯絡函?”
“啊?是,是是是!姐夫,就只這么一通聯絡函而已,話說——話說這里面都說了些啥,讓您如此大怒?”
小心翼翼地試探發問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卡曼卡很快就得到了博納特仍帶有火氣的回話。
“斯蒂文這個白皮蠢貨!居然在聯絡函里責問我,怪我的不是?”
“他也有臉說啊!前線上只有我的部隊,連他未來科技部隊的一根毛都沒見著!”
“他們寧肯避戰保存實力,把主力部隊都部署在大后方的首都近郊用來抗衡我,也不愿意承擔一星半點的盟軍責任。”
“現在倒好,還反過來責怪我丟城失地了?他以為我是誰?我可是博納特!我是這片土地上最戰功赫赫的名將,我是靠我自己的雙手、靠實力贏得一切的,不是靠他們未來科技!”
“我永遠都不會是任他們擺布的傀儡,不會像東歐那個演員小丑一樣!”
“......”
“同床異夢”的道理大抵是適用于當下的,盡管沒有床,博納特和卡曼卡也沒睡在一起。
但卡曼卡確實是在心里吐槽。
你這么自我意識過剩、自以為是,也難怪未來科技想方設法地要除掉你,換我上去。
要真換了我坐你這位置,我他媽就什么都不干,他未來科技愛管破事交給他們管去就好了。
我整天喝酒耍錢搞女人,逍遙快活日子爽到爆,上了媒體鏡頭我也是一等一的人上人,風光無限、大有人羨慕。
像你博納特一樣把自己搞這么心力交瘁、喜怒無常,到最后還出力不討好,落得個凄慘下場?我圖什么啊我?
“那,姐夫。撒丁鎮現在已經丟了,這是事實無法改變,三角態勢一破,剩下兩座城鎮也岌岌可危了,我們接下來該怎么辦?”
“哼!你原來還知道三角態勢破了會怎樣,我以為你只知道女人肚皮上有幾道褶子呢!”
“......”
被博納特直接罵了個“一發入魂”的卡曼卡半張著嘴巴,想說些什么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怎么開口。
反倒是博納特這邊基本已經氣消,一屁股坐回了自己辦公室內的豪華沙發里、沉了進去,思索片刻后又沉聲說道。
“破了就破了吧,反正原本也是這么打算的,現在不過是按計劃走到了這一步而已。”
“接下來繼續按計劃走吧,暫時固守余下兩座城鎮,一旦有新情況立即匯報。”
“另外新軍的編練工作也不能停,你馬上就把衛戍司令的活兒交出去了,有閑工夫多盯盯這個。”
“事實證明了單純指望未來科技是靠不住的,這些家伙見風使舵、油嘴滑舌,從來都是嘴上說一套、實際行動做另一套。”
“向南反攻的事只能靠我們自己,抓緊時間多去催要那些未來科技承諾的,但還沒實際交付的軍火。”
“他們不出人不出力我忍了,要是連東西都不愿給,那要這群廢物寄生蟲還能干什么?讓他們知道自己至少還得發揮一點作用!”
別看博納特話說了不少,但卡曼卡實際捕捉到的最關鍵字眼,卻只有“暫時固守”四個字。
什么叫“暫時固守”?
聽你這話的意思,這“暫時”一過,難不成還要繼續丟城失地,再拱手讓人?
興許是看出了卡曼卡的不解,原本懶得多廢話的博納特這就又多了一句。
“隨便斯蒂文在糊弄鬼的聯絡函里怎么說,但我敢肯定,這條狐貍絕對很清楚是什么原因導致的前線失守。”
“既然他在聯絡函里還敢這么鬼扯,那就說明還沒到他的底線,他只不過是在用虛張聲勢掩飾他最害怕的事而已。”
“所以,只要時機合適有必要,我寧愿再丟一座城。”
“我倒要看看,他斯蒂文的底線到底何在。到底要到哪一步,才能讓他未來科技那些高貴的少爺兵們挪挪屁股,上前線做自己早就該做的事。”
深知在“地盤利益”上,未來科技已經同自己形成了高度綁定的關系。
博納特現在就是鐵了心要將之效用最大化,一次丟城失地不夠那就再來一次,要用丟城失地把未來科技的主力部隊給逼上前線去。
反正你未來科技的沉沒成本,已經大到絕對不可接受的程度。
斯蒂文上校,你也一定不想看到首都城下,到處都是安德羅部隊的黑叔叔們是吧?
既然如此,那就一定有丟城失地的底線在,到底線了自然會坐不住屁股派兵上前線。
首都的未來科技大兵每少一人,前線上填線的未來科技部隊每多一支,博納特也就能睡得更安心一分。
這么一舉多得的好事,博納特當然是樂見其成的。
至于丟了的城、失去了的土地,那以后再奪回來不就是了?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嘛,老早以前從安德羅那兒借閱來的中國軍事教材里不就這么講的?不要在乎一城一地之得失方能成大事嘛。
博納特與未來科技的相互算計、勾心斗角還在進行。
而與此同時的另一邊,正巧抽空來到了剛剛奪取的撒丁鎮,也就是“a鎮”城內的周正。
此刻已經來到了那令人嘆為觀止的大彈坑邊上,參觀不久前才剛剛落下的彈道導彈打擊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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