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周正和老牙的假設成立,相信到場出席檢閱部隊的人,也不僅僅只是博納特一人。
除了可以預見到的博納特,會帶去一幫跟班狗腿子隨從外,估計未來科技那邊也會有級別高不到哪兒去,但起碼也不會太低的人到場出席。
如此來看,這就是一個很好的,能同時敲打博納特與未來科技雙方的機會。
但有一點是周正覺得需要注意的,想來有必要這么干,便朝老牙開口問道。
“給未來科技和博納特制造一次驚喜可以,這么干當然沒問題。”
“但我覺得務必要保證一點——不能把博納特這老狗給一并干死,務必要確保打擊精度。留著他對我還有大用,起碼現在得讓他先活著。”
“嗯?”
聞之的老牙有些驚訝,倒也不做多想、徑直開口。
“可是,為什么呢?”
“博納特一意孤行、獨走行事,在事不關未來科技的情況下策動恐怖襲擊,給你制造意外的麻煩。你難道不應該對這號貨色恨之入骨嗎?現在偏偏要留下他的小命。”
“正因為他一意孤行、獨走行事,所以我才要留他一命。”
面對老牙的發問徑直開口,有自己一套見解與計劃的周正繼續解釋道。
“不妨讓我們試想一下,如果博納特死在這種場合,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將戰死沙場、成為英雄,未來科技有的是媒體渠道和宣傳資源,來把一個不會開口的死人包裝出來,榨干尸體里的最后剩余價值為己所用。”
“這會讓未來科技更加團結穩固博納特的身后遺產的,而未來科技隨時可以再找一個更傀儡的家伙,頂替博納特的位置、徹底為己所用。”
“無論是未來科技接博納特留下的盤,還是扶持一個更聽計從的傀儡上去,這兩種情況我都不想看到,都于我不利。”
“我真正想要的是讓博納特身敗名裂,像個軍人一樣戰死在敵軍打擊之下,太便宜這狗日的了。”
“無論戰后第二天的最終結果如何,是把博納特嚴加審判送上絞架,還是這家伙像條路邊野狗一樣。在東躲西藏的亡命出逃過程中,被打死在路邊的臭水溝里,像卡大佐那樣。”
“又或者是他成功出逃,淪為一個對未來科技失去利用價值,且再也回不到祖國的賣國賊。”
“這幾種情況,隨便哪一種都可以,也無論哪一種,都要比博納特死于敵軍打擊這種結果要強。”
說出這話的周正很清楚地知道。
博納特這號人,就屬于那種你看他哪怕再惡心、再類人、再怎么不是東西。
但就實而論地說,這確實是一個“不甘心當傀儡的傀儡”,而且真到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會敢于獨走。
這就是周正所看中的博納特“閃光點”了。
博納特的這種根本性質,只要到了合適的時機,有合適的手段反其道而行之、加以利用。
那么很有可能會達成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從而讓未來科技在某些緊要關頭,不得不騰出手來、分散精力,去治一治博納特這個不那么安分,敢于“尾巴搖狗”的傀儡。
各方面的因素綜合而論,使得周正得出了“目前還不宜用此種方式除掉博納特”的最終結論。
對這一結論,稍加思索的老牙也很快點頭回應,想通并認可了其中的道理。
轉而又再度轉頭,面朝周正發問。
“那么,你需要什么?說來聽聽,我好給你提前準備。”
聽聞老牙此,原地起身的周正隨即打了個手勢、示意跟上,緊接著便將老牙帶到了辦公室里懸掛在墻上的紙質地圖跟前。
抬手指著地圖最北端的某地,被以星形輪廓重點標注,從剛才到現在一直都在暗自分析的周正隨即開口。
“這里,北方首都城市圈,這里是博納特的政治、經濟、與軍事指揮中心,是整個博納特控制區范圍內面積最大、功能最齊全,也‘最有面子’的城市。”
“前政府時代就定都并重點經營這里,這地方同時還是博納特的老家。他的家族世世代代生存于此,勢力早已盤根錯節,到了博納特擔任族長這一代,首都已經成他的勢力老巢和大本營了。”
“按照我私下做的調查了解,早在前政府時代,博納特就已經在首都形成了一種‘總統政令不一定出得了首都圈,但他博納特的軍令一定能暢通無阻’的局面。”
“從那時候起,就有人說他是‘幕后大總統’。看樣子,博納特后來是不滿足于這個‘幕后’,想站在聚光燈下好好享受,結果一夜政變就走上了臺前。”
來到非洲的時間比周正更早,且身為在此經營已久的本地情報主管。
周正所說的這些情況,老牙當然都知道,也邊聽邊笑邊點頭地承認,周正說的的確沒錯。
“那么,你打算在這樣一種背景下,具體干點什么呢?”
“很簡單,就朝首都打。因為我敢斷定,博納特的檢閱場所必定就會在這里。”
周正能這么認為,那肯定不會是腦袋一熱、一拍腦門就得出的答案,一連串的見解分析隨之道來。
“這其中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不是隨便說說。”
“首先,我判斷博納特基于對自己老家基本盤,以及首都核心區的宣傳和蠱惑人心需要,必然會把政治作秀中最有看頭的現場環節,放于此處進行。”
“像他這種獨裁者走狗,最需要的就是先穩住自己身邊的人,保住基本盤,然后再逐層擴張、向外輻射。”
“就那句話說的,‘攘外必先安內’,對于博納特這號人來說再合適不過。”
“再者,無論是媒體渠道還是線下目擊,已經很久沒有人見過博納特去到首都以外的地方視察了。頂多就是沿首都核心圈,在城市里四處走走,讓宣傳辦公室的肉喇叭們拍點素材、發點小視頻,顯得他正在‘四處奔走’。”
“而不是像只怕死的蜘蛛一樣,只敢蜷縮在他織出來的網里,出了這張網就害怕會被一陣風刮走,要么就被不知道什么玩意兒的獵食者給干掉。”
“所以我判斷,博納特這一次也基本不會例外。尤其是在我們前不久,剛剛用彈道導彈,用遠程精確打擊的方式,消滅了敵占區的一個無人機作戰指揮基地后。”
“我敢肯定博納特一定會對此‘特別關注’,更加不敢離開自己的老巢,到那些在他眼里嚴重不安全的地方去。”
“不管是政治因素、宣傳需要,還是過往慣例和現實情況層面來看。博納特的檢閱部隊地點,都只能在他的老巢,到不了別的地方去。”
“而我需要的,就是由你來調查清楚,當天的檢閱地點到底在哪兒?在首都圈的什么位置?給我這地方的精確坐標,然后,我就會親手給博納特送去些令人難忘的特快專遞。”
這種對野路子的情報販子而,恐怕難于登天的要求。
對于背靠上三常級情報體系的老牙來說,卻堪稱易如反掌。
需要調查的范圍已經縮小到首都圈,再結合檢閱部隊的場地,必須要足夠空曠、面積夠大,好施展得開等因素。
同時滿足以上條件的地方并不多,老牙甚至已經想好了該怎么調查。
調用光學衛星篩選出所有可能的地點,而后再輔以線下摸排調查的形式尋找蛛絲馬跡,期間別忘了保持衛星照片更新,尋找可能的受閱部隊調動痕跡。
如此,確定最終的打擊坐標,就算不得一件難事。
對自己經營出的情報網了若指掌的老牙,甚至敢說這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查得水落石出、要啥有啥。
只是到目前仍有一件事,是老牙尚不知道且感興趣的。
“你是打算用彈道導彈,對嗎?”
對此并不遮掩的周正直接點頭。
以手中現有的打擊手段而,戰術彈道導彈確實是最適合用來執行本次打擊的武器、沒有之一,同時兼具“射程、精度、威力、打擊突然性”等諸多必備要素。
而己方目前的實控區邊線,也就是基祖城前沿接觸線地帶,距離北方博納特控制區的首都,也不過只有四百公里出頭的直線距離。
這對于征服者-110,這種射程就300公里的短程戰術彈道導彈來說,確實有些夠不著。
但別忘了,周正手里現在可不止一種戰術彈道導彈。
還有戰斗部質量600公斤,射程700公里的伊朗人最新產品——圣劍。完全能從己方實控區縱深發射,一口氣跨越敵占區直達博納特的老巢土匪窩。
而這也是周正手中,目前最后一張隱藏的彈道導彈底牌。
在上一次使用征服者-110,完成彈道導彈首戰開幕過后,就等著用敵人尚不知情而更強力的“圣劍”,在關鍵時刻打一手情報信息差,給予敵出其不意的致命一擊,實現戰果最大化。
在周正看來,這樣的機會正是眼下。
是時候用伊朗人的圣劍,給博納特和未來科技來點“小小的波斯震撼”了。
“也好,既然你是用彈道導彈,那還正好省了我很多事。如果是用空軍戰機轟炸的話,那還得考慮打擊航線的規劃和撤出航線,最糟糕的情況下,甚至得準備去接應被擊落的飛行員。”
“但只要用了彈道導彈,以上這些問題就都不是問題,全部迎刃而解了。”
“剩下的事交給我吧,估計博納特那邊起碼還得三五天的預熱準備時間,在此期間我會盡快找到最終坐標,你只需要把你的大炮仗準備完畢即可。”
與老牙商定好,決定就這么辦的周正即刻動身,返回安德羅的老家那邊,做行動開始前的最后軍事準備。
而與此同時,在相距并不算過分遙遠的博納特控制區,首都核心圈的總統府最高權力辦公室內。
最近這兩天,心情是因為某事而難得變好的博納特,此時正在辦公桌后把玩著自己的“小寵物”——一只幼年還傷不到人的科莫多巨蜥。
將這爬行生物抱在懷里撫摸,就跟正常人擼貓一般,看得出來面帶“幸福微笑”的博納特非常享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