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理完了和伊朗人、朝鮮人談合作的事，周正這下也就終于該去面對計劃內的“最終大事”了。

給未來科技以及博納特這對“狼狽為奸”好好上一課。

如果不是因為時間緊張，周正其實還想去敘利亞再跑一趟。

去處理一下和敘軍的生意，以及安排杜克一行準備伊德利卜行動。

不過事有緩急，眼下的客觀情況，已經不允許周正，再把時間浪費在除首要目標外的次要事務上了。

再不回去給未來科技和博納特緊緊皮，周正只怕這對連恐怖襲擊都搞出來了的二貨，后續還不知道有什么手段等著擺上桌。

首要目標，當然是要給未來科技和博納特漲漲教訓。

讓其知道在戰場上拉開架勢決勝負可以，但你要搞這種不擇手段的恐怖襲擊，那我也有的是辦法讓你承受對等報應。

返回非洲的伏爾加第聶伯伊爾-76運輸機剛一落地，上了前來迎接車隊的周正，當即下令往老牙那邊趕去。

因為在此之前，已經了解到恐怖襲擊的相關情況，并答應協助周正加以調查、準備提供情報支持的緣故。

等到周正真正找上門來的時候，已經整理好相關情報的老牙，當即將平板電腦劃到了二人面前的桌上。

“看看吧，實際情況跟想象中有所不同，這場恐怖襲擊基本可以判定和未來科技無關。”

“和未來科技無關？”

聞一愣的周正還沒反應過來這是啥意思。

難不成是有別的什么敵人盯上哥們，暗中動手搞了出下三濫的突然襲擊？這除了未來科技，似乎也沒招惹什么強敵啊？

不明所以的周正不再去想，而是當即拿過了老牙準備好的平板電腦，開始飛速閱覽其中情報。

就和以往的“老牙出品”情報一樣，這次倒騰出來的電子檔情報報告，照例還是生動的圖文并茂版。

能夠在有限的時間內，讓周正汲取到盡可能多的有效信息。

至于報告中的細節，大體可以總結為兩個情報方向。

其一，便是老牙動用一些“高大上”的手段，比如襲擊當天24小時內，多個不同時間點的高分光學衛星照片，沿著那自殺式汽車炸彈可能的來襲路線一通尋找。

目的是搞清楚汽車炸彈究竟從哪兒來，只要找到了“蛇頭”，往后的“蛇身子”和“蛇窩”會好調查許多。

其二，便是調動線下情報網，發動在敵方陣營中“拿錢說話”的線人、內鬼；還有之前那些被周正的高壓政策和武力手段，驅逐出南方，逃亡到北方博納特控制區，繼續刀尖舔血、干殺人越貨勾當的雇傭兵和土匪一類人。

因為這幫人，之前很多都是老牙的“情報客戶”的緣故，或多或少都有些生意上的往來。

且因老牙的名聲和信譽皆“聲名遠揚”，圈里的人都知道。

所以哪怕現在這類人逃到了北方博納特控制區，那只要老牙吱個聲說話，看在錢、其次是討個人情的份上，大家伙也都愿意“幫忙”。且因為一貫的良好信譽，而不用擔心被老牙出賣、做兩遍生意。

用老牙自己的話說，那便是“江湖上到處都是我的情報網，愿跟我做生意的狠人牛人多得是”。

讓這兩類身處敵營中的人，想辦法搞到與本次恐怖襲擊相關的任何最新消息、有價值情報，顯然會比單純的從外部調查有效得多。

功夫不負有心人，老牙投入的獲取情報成本，很快收獲了與之對應的匯報，便是周正手中正在看的東西。

只是這各種衛星照片，加上線人拍攝照片，匯總在一起配以文字說明標注的情報詳情。

卻是讓周正的眉頭越看越緊。

“......意思是說，這次的恐怖襲擊，竟然是博納特的‘獨走’？”

回答周正的，是老牙那不假思索的徑直點頭。

“沒錯，雖然聽上去有些難以置信，一條狗、提線木偶一般的傀儡，竟然還能干出‘獨走’這種事。”

“但截至目前所有的情報和有效信息，都在證明這是真的，而非某種為未來科技背黑鍋的刻意偽造假情報。”

“基本可以確切地說，至少在某些層面，我們應當是低估了博納特。”

“......”

獨走，一個任何上位者、掌權者，合作關系中的強勢方看了，都會覺得極其不爽的專有名詞。

具體的含義，可以理解為下位者、弱勢方，在不經請示或者明知“忤逆上意”的情況下，依然要干出某些不符合上位者切身利益的事。

至于這么干的目的是什么，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極有可能會導致事態超出上位者、強勢方的掌控，甚至可能把場子砸了。

放眼下的情況代入來說，便是博納特這種私下搞恐怖襲擊的行為，很有可能會招來周正怒火中燒的強勢報復。

未來科技現在本就不是戰場上的強勢方，處在戰略收縮的狀態下，要是再挨周正兩記悶棍、放倆大招。

那只要未來科技內部那些拿事說話的大佬們，腦袋還沒抽抽，就必定不想看到這樣的一幕發生。

搞不清楚博納特為何要這么做、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話到嘴邊的周正還沒來得及發問，只見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的老牙，已經隨手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輕輕一按。

“想知道原因？不用我回答，看完這個你就都懂了。”

“......”

被老牙啟動的投影儀畫面中，正播放著來自本地大媒體《新聞24小時》的節目回放。

這家媒體不單單是本地媒體中最有影響力的，同時也是所有本地媒體中，最親近博納特的“死忠走狗”。

不但長期接受博納特大筆的“贊助經費”，其多個主編、部門負責人，還有實際大老板，不是博納特的親信就是私交甚密的老友。

其媒體性質已經高度政治化，而不是尋常媒體那樣的單純博取流量，啥新聞勁爆我就搶著報道啥，也理所應當地被周正稱之為是“博納特的喉舌”。

現在，在老牙啟動播放的新聞畫面中。

許久不見的人渣頭子博納特，正在專訪鏡頭前坐在椅子上，聲情并茂同時輔以夸張手部動作地滿嘴噴糞。

“.......所以，這是一次輝煌的勝利，這是毫無疑問的。”

“事實證明，我們的軍人、我們的勇士們，絕非是那些喪心病狂的豺狼人渣們，所說的‘貪生怕死’、‘膽小無能’。”

“恰恰相反，我們有能力主動出擊！我們正在殲滅敵人！我們正在贏得勝利！”

“一次成功的出戰，就打得安德羅的恐怖集團抱頭鼠竄、狼狽不堪。看看那些死傷滿地的安德羅爪牙，那些恐怖分子的尸體，哦呵呵，盡管這么說或許顯得不人道，但我確實非常樂意看到這一幕，再來十幾遍都不夠。”

“因為這無疑意味著，我們的生活正在變得更加安全，危害我們親人與朋友的恐怖分子，正在被殲滅。我要對安德羅說的話依舊不變——如果你選擇成為恐怖頭目，祖國的叛徒，那么你和你所有的爪牙，終將被人道毀滅。”

“......”

實際上看到這兒，周正大概就能猜出來博納特這老狗，唱的究竟是哪一出了。

但凡是個正常人，甚至于哪怕是個“人”，誰他媽會想著用恐怖襲擊來達成政治目的、博取聲望的？

可誰讓人家博納特是“類人”呢？

但凡能干點人事，也不至于一點人事都不干。

只要能打出戰果、殺傷敵軍，那手段的性質和道義如何都是其次的，甚至是可以像擦屁股紙一樣沾著屎扔進垃圾筐的。

恐怖襲擊便是博納特的答案。

至于死傷多少平民百姓這種事，壓根不在其考慮范圍之內。

邊聽邊思索、明白了許多的周正，暫且還默不作聲。

而投影出的畫面里，博納特的獨家專訪畫面則還在繼續。

“那么，將軍閣下。請問您如何看待以及回應，關于互聯網上出現的那些‘濫殺無辜、平民死傷’的質疑呢？甚至于有人說這是某種‘恐怖襲擊’。”

“哦，呵呵呵，我想這并不難以回答，真相如何是明擺著的。”

面對一對一專訪的記者提問，鏡頭前的博納特身著自己的上將常服抖了抖肩，緊接“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式開口。

“網絡上那些質疑‘濫殺無辜、平民死傷’的聲音屬實嗎？當然是屬實的，我作為最高軍事統帥完全認可這點。”

“不擇手段的安德羅恐怖集團劫持人質，裹挾大量婦女兒童作為人肉盾牌，在政府軍發起清繳攻勢時，公然殺害了這些無辜的人們。現在反過頭來妄圖栽贓陷害，污名化我們英勇的戰士，讓我們最優秀的軍人流血又流淚。”

“身為軍事統帥，我必須強調，這是絕對不可容忍的。”

“軍人是守護我們所有人安全的忠誠衛士，他們不惜揮灑熱血乃至獻出生命也要保護我們，這就是我們為什么必須要尊敬愛戴軍人的原因。”

“那些在網絡上聽信謠，質疑甚至攻擊我們軍人的人，我想問問你們，還有什么是能比你和家人的生命安全更重要的嗎？當軍人為了你和你的親人、你的家庭，與邪惡的安德羅恐怖集團奮勇作戰時，你卻在背后捅刀，人性和正義究竟何在？”

“至于說‘恐怖襲擊’......”

嘴巴一旦張開，各種脫稿演說那是張口就來外加長篇大論的博納特，在一口氣說了這么多之后，這才稍作一頓。

然而不過多時，更加把人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的論，便已緊接道來。

“恐怖襲擊確實是在發生，這無可否認。”

“身為最高軍事統帥，我必須得承認，這其中有我難辭其咎的責任。未能有效打擊安德羅恐怖集團，將其以最快速度斬草除根，以至于有這么多無辜平民慘死在安德羅及其爪牙的屠刀下，我感到悲痛與惋惜。”

“為此，我決定自我停薪12個月。在此期間，我個人的所有薪俸補貼，都會全部投入到這場必將取勝的反恐戰爭中去。”

“我個人的功名利祿從來都無關緊要，為了公眾和祖國負責始終是我不變的追求，和立人之根本。”

“接下來，我承諾將會投入更大的力度，去盡全力清繳邪惡的安德羅恐怖集團。希望更多的仁人志士與愛國者，能加入到我們正義的行動中來，我們將一起見證一場最輝煌的勝利，這是毋庸置——”

啪——

“好了，垃圾時間就到這里，我猜你肯定也不想把這種東西繼續看下去，是吧？”

按動遙控器停止播放的按鍵聲，與實話實說的話語一并道來。

確實覺得這種垃圾東西已經沒必要再看的周正，隨即緩緩開口。

“為了平復輿論、重建信心，強化自身合法性以及鼓舞士氣，除了這些還有別的嗎？”

“那我想應當是沒了，這已經足夠‘一箭多雕’的了。”

隨意擺了擺手的老牙，對博納特如此行事表現得見怪不怪，予以置評的話語又繼續說道。

“博納特已經壓抑了太久，太長時間都沒有取得過一場可以拿來宣傳造勢的軍事勝利了。”

“如果未來科技能取得，那其實也行。出于盟友關系以及明面上的‘邀請者’身份，博納特大可以把功勞攬到自己身上，在宣傳機器制造的垃圾里說成是自己的功績。”

“但遺憾的是，被一頓暴打的不止是他博納特，未來科技也一起遭殃、好不到哪兒去。”

“這種‘輸得一塌糊涂’的情況，短期內還沒什么問題。可要是一旦長期化，輿論發酵和悲觀氣息、失敗主義的甚囂塵上是必然情況。”

“未來科技對此大可以不在乎，不到萬不得已，沒有殖民者會去為了一個提線傀儡擦屁股，投入大把的資源專門去做。”

“但博納特不行，他是真的要考慮到自己的長期統治，考慮到自己屁股的穩定性的。”

不止是老牙這邊在解說。

對局勢和最新情況，有著自己一份理解的周正，也接上話繼續。

“然而未來科技部隊正在戰略收縮期，短期內基本可以預見到不會發起大規模攻勢。對博納特來說，就無法指望未來科技部隊取得可以拿來宣傳的勝利。”

“盟友指望不上也命令不動，形勢迫不得已，再這樣下去連基本的人心都會出問題，所以只能自己動手來做。”

隨意揮了揮手以示認可周正的分析，看法一致的老牙又接著說道。

“問題是博納特自己也爛成了一坨，手里根本沒有多少牌可打。甚至于一旦未來科技跑路撤軍，他的剩余政治生命和物理生命就只能按分鐘來計算。”

“如此懸殊的敵我軍事實力差距，注定了博納特只能動用‘非正常的特殊手段’，絕不可能是正面的戰場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