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鬼看著那瞧著同自己也沒什么兩樣的靈魂更是不解,瞧著他們也沒什么不同尋常之處嘛!又不似蹄聽那般那模樣一看便與自己生的不同。既沒什么不同,這兩人又是如何做到躲到旁人身上過好日子的?自己怎么做不到?既有那般大的本事,能做到旁人做不到的事,怎的眼下竟會跑到陰曹地府里來鬧事,且還主動嚷嚷了出來?豈不等同不打自招?”
“一旁的蹄聽笑著用爪子刨了刨地,示意眾鬼去看那兩具靈魂,笑道你等得問他們為何前一刻還那般氣憤,理直氣壯的,嚷的那般大聲要告官,這一刻卻抖的這般厲害了?蹄聽笑道這兩個人想起來了呢!眾鬼雖不明所以,可一聽這話也回過味兒來了,多半是這兩人動了什么手腳,遂更好奇了。蹄聽卻用爪子刨了刨地,指著那陽世憤怒不解的少女少年道還得再看看,免得還有人躲在里頭裝傻充愣試圖蒙混過關!”
“眾鬼一聽這話頓時自覺尋到了真相,得意道這兩具皮囊多半是裝的,估摸著是更大的惡人。蹄聽卻道不好說,說著刨了刨爪子,道‘我發現我自己也能控著那身體做事,好似這也是我的皮囊一般’說著又看向一旁的地藏王菩薩、閻王爺、黑白無常、牛頭馬面等人,見眾人都點頭,顯然這兩具靈魂離體之后,那宛如白紙一般的皮囊于地府眾神而都有種恍若是自己的皮囊一般之感。”
“閻王在一旁悠悠道‘我便是察覺了不對勁這才遣黑白無常將人送回去的’他說道‘怕是不止我等,那天上的,海里的,四方的各路神魔都有種這皮囊好似是自己皮囊之感。”
“一旁的地藏王菩薩笑了,說道’如此,就能說通了!‘”
“有自詡聰明的鬼聞一拍腦袋,立時指著那兩個瞧起來同旁人沒什么不同卻生生世世都躲在旁人身上過好日子的靈魂說道’我懂了,那兩具皮囊是那撐開的大傘,護住了這兩個貨色,不叫這兩個被刑罰之雷劈到,才能叫如此尋常普通的他們躲在傘下生生世世做貴人呢!‘”
“眾鬼恍然。便在這時,地藏王菩薩又笑著指著那兩個瑟瑟發抖的靈魂,說道,莫說蹄聽了,就連你等耳聰目明些的都能瞧出這兩人吃了荔枝、烽火戲諸侯、酒池肉林,身上背了不知多少孽債,閻王卻好似直到如今才看明白,才讓黑白無常將人送回去,你等可明白其中的道理?”
“蹄聽在一旁’咕嚕‘’咕嚕‘直笑,道’我明白了‘。眾鬼還想多問,蹄聽卻只道了一句’到時候了‘,而后又道’天機不可泄露‘,再問便不說了。”紅袍大員看著話本最末尾的那故事的寫作之人的署名——’大道‘,忽地笑了兩聲,喃喃了兩聲’有意思‘之后,重新合上了話本,將話本塞入袖中。
他抬頭,仰面看向頭頂的明月,說道:“確實是……到時候了。”
……
已有好長一段時日未曾下值之后依舊逗留衙門的劉元等人此時正坐在公廚之中,一面看著那話本的結局,反復琢磨,一面抬頭,向從灶臺里將溫好的米釀端出來的溫明棠看去。
今日罕見的,是林斐并未留下來,而是劉元、白諸連同素日里要照顧妻兒老小的魏服留下來吃夜宵的日子。
“林少卿今日一整日都未回來過,除了一日三餐讓趙由跑腿,叫我等知曉林少卿的人在府衙之外,也只叫趙由拿了本話本回來與我等看。”劉元拍了拍那話本,笑問魏服,“又沒什么差事,你留在這里做什么?”
公事放在妻兒之前之事,魏服的妻兒早已理解了,可若是將魏服自己的私事放在妻兒之前,魏服的妻兒可是要詢問個緣由的。
“偶爾一次,回去多洗幾雙鞋襪彌補一番便成。”魏服說道,“比起這個來,還是這故事的意思叫魏某并未完全明白,有種似懂非懂之感更讓人不解。”他說著,看向溫明棠,“求溫師傅解惑。”
“那傘的意思我等都懂,‘到時候了’是什么意思?為何一定要等那少女、年輕人同老嫗、老叟碰上才到時候了?”劉元忍不住說道,“這個時候有什么講究嗎?”
“生生世世為貴人,意為生生世世為鬼人。貴人就是鬼人。”溫明棠將米釀放下之后,笑著說道,“要將這故事的末尾完全看懂可是要將整個局都參透的。”
看三人依舊不明所以,溫明棠笑了笑,提醒道:“那是個故事,故事里有神魔妖怪,不是尋常人。”她說道,“那閻王的不明白既可以是他自己裝傻,也可以是被什么人施了法術而真的如榆木腦袋一般就是怎么都不開竅沒辦法明白。”
“那是個有法術存在的世界,其中最厲害的法術可以厲害到就似有人跳出那個話本,在話本外拿了一支筆隨意書寫。若是如此,那拿筆之人自是想讓人懂就能讓人懂,不想讓人懂,里頭的人便是再聰明也無法懂,如同睜眼瞎一般。”溫明棠說道,“那故事里最厲害的法術就似寫話本之人能在話本里外來回穿梭,于故事里的人而,什么法術都不及這樣的法術厲害。”
“就似死人想要捉拿偷了那支無所不能的筆肆意妄為的活人一般,這需要一個’不得不‘的陽謀。”溫明棠說著,看向對面三人,笑了,“蹄聽就是看懂并且知曉要如何使這個陽謀,才會說時候到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