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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六十六章 雞湯米粉(十七)

    中蠱之人多陰冷,那個試圖抓‘瞎子’做交替的卻是一派仙風道骨的模樣,實在不似中了蠱的樣子。

    “我不知道這群互相調換的棋子究竟是誰?也不知道背后還有沒有人在其中調換了什么人,”抓了一把馬車中擺放著的用于解悶的棋奩中的棋子,看著掌心中抓握到的那混跡在一起的黑白棋子,他笑了笑,說道,“下棋之人也好,還是旁觀的看棋之人也罷,誰又分得清誰是誰?甚至最后一擊必勝的那顆棋子一旦離開棋局重新丟回棋奩中,便與旁的棋子再也分辨不出來了。”

    “即便自作聰明的為這顆上一局至關重要的必殺之子做了個記號,使自己能輕易將其找出來也沒什么用。不在那局棋中,它也只是一枚尋常的棋子,同尋常棋子無異,甚至一局棋若是走的好的話,往后再也用不到這顆棋子也是有可能的。”喃喃著,看著掌心中的黑白棋子,紅袍大員將棋子丟回棋奩里,“我不知那抓‘瞎子’交替之人是不是原來的十八子,其實是與不是于我而差別也不大。終究是我那兄長要用的人,而不是我要用的人。”

    “不過于棋子自己以及我兄長而,中不中蠱還是重要的。人換來換去究竟是哪個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沒有中蠱。”紅袍大員說道,“兄長要殺十八子就是因為沒中蠱之人不可控。既如此,會默許這個人出手……當是因為有旁的控制他的方式。”

    想到這人早早便將露娘尋了出來,為接替溫夫人做準備,顯然比起十八子的背景‘簡單’,這人身上牽扯的事不少。而他做的每一件事……實在是都不干凈,這般一個不干凈之人……或許確實不需要‘蠱’來控制了,于兄長而,要殺他容易的很。

    “只是既如此的話,這個抓‘瞎子’做交替,試圖頂替‘瞎子’的必然不是那個中了蠱的原來準備的‘十八子’了,那個中了蠱的‘十八子’去了哪里?可是死了?對‘瞎子’……為何兄長沒有選擇第一擊誅殺他?”摩挲著下巴,紅袍大員喃喃道,“那些彎彎繞繞的理由撕扯開那一層層的皮,到最后無外乎‘威脅小’三個字,兄長為何會認為這個實力如此出眾的‘瞎子’對自己威脅小?”紅袍大員伸手摸向身邊那本羊腸小道的話本。

    不比很多認真看話本之人記不住話本的細節,他這個沒那般認真翻看過話本之人卻憑借天生出眾的記憶,對話本中的細節熟稔于心。

    “他雖死了,布了個這樣的大局。可好在還留下了一本鑰匙,”紅袍大員說著,垂眸看向身邊那本話本,卻沒有如那帶著四苗的年輕人一般捧起來細細翻看,而是瞇眼,下意識的拉開了自己與那話本的距離,看著那本話本,他喃喃道,“書本看似與那鋒利的利刃毫無關系,可我翻了那么多年的書,也曾被書頁割傷過手。這本書……也不知是不是他留下的餌呢!”

    “只是雖懷疑這本書是個餌,可書里有個同‘瞎子’類似之人,若是如此身份……還當真能解釋得通兄長為何沒有第一擊誅殺他。畢竟……若是血脈,即便其本身是把利刃,可那‘威脅’卻是可控的。”紅袍大員說到這里,笑了,“甚至我若是他,對一個這樣的血脈……自是更滿意的,利刃打上了血脈的印記,那威脅便搖身一變成偌大的助力了。”

    只是若真是‘血脈’,‘瞎子’又為何會出現在長安,被抓了交替?怎的血脈又成了威脅了呢?

    “也不知是真的還是假的,”紅袍大員搖頭,說道,“我不知道‘瞎子’究竟是什么身份,又想做什么?是同那剩余的四個人一同被追殺了,還是反過來協助兄長誘殺那四個人。不過于我而這都不是什么問題,我只是想送場富貴,看上他那一番本事罷了!有他,是錦上添花的好事;沒有,也無妨。”

    畢竟那么多年,身邊沒有十八子,他也這么過來了。

    況且,這個兄長于他而其實也致命的很。

    “你我之間那確定真實存在的血脈至親往后如何都不好說,更何況這不確定是否真實存在的血脈至親?”喃喃了一句,紅袍大員掀開車簾,對駕車的車夫說道,“去老夫人那里,”他說著,抬頭看向頭頂的明月,“兄長常年戍邊不在京中,難得一次回京,自是多半時間都用來陪伴母親了。”

    當然,說是陪伴,或許只是‘確認’而已。

    一個老嫗,雖是母親的身份,可于他兄弟如今的身份而,這‘母親’早已同那被供起的祥瑞一般無二了,按說除了‘孝順’,旁的應當都不需要做了,可事實卻并非如此。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位田老夫人教出這樣兩個兒子,又怎可能將自己年老體弱時的供養都系在兒子的‘孝順’二字之上?

    將兩個兒子教導成如此‘算計’的個中高手,田老夫人會賭兒子在那名為‘算計’的心魔的侵蝕之下,依舊會保持著那對身邊人的一方感情凈土么?要知道是田老夫人……教導出的這樣兩個兒子。換句話說,田老夫人亦不過是個女兒身的田家兄弟罷了。

    這同樣出自血脈的母子感情、兄弟感情于三人之間又有什么區別?

    ……

    馬車披星戴月的趕回城中,一路悄無聲息的入了府。回府的途中,紅袍大員掀開車簾看了一眼,見長安城中依舊燈火通明、魚龍燈舞,人間煙火之氣十足,同往日里沒什么不同。

    這長安城,并未因為皇城里的天子換了個人而有什么區別!即便那個人是天子,亦是如此。

    因為天子亦是人,他也只是人,僅此而已。

    下了馬車,將身上的黑袍交到管事手中,徑自走入那早已等候他多時的院中。

    伺候的身邊人早已打發下去了,紅袍大員推門入屋,回身落了門栓之后,走向那躺在床榻之上,面色灰敗,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氣的老婦人。

    明明生辰才過,當日出現在所有人眼前的老婦人還是那般精神矍鑠的樣子,可眼下,這躺在床榻上的老婦人便仿佛換了個人一般,那副面色清灰,雙頰深深凹陷的樣子,一看便是時日無多了。

    “二郎來啦!”老婦人喃喃著開口。

    紅袍大員點頭應了一聲,走到老婦人身旁坐了下來,而后低頭審視起了面前的老婦人,審視了片刻之后,他開口問道:“母親感覺如何?”

    “那藥……快沒用了。”老婦人半睜著眼,仰面看著頭頂的帳蔓,喃喃著說道,“我今日服了十次了,你回來前剛服了一次,那力氣真是一點都使不出來了。”

    “哦。”紅袍大員應了一聲,說道,“如此看來,這藥也沒用了。”

    “還有沒有旁的藥了?”老婦人開口,問他。

    “目前……沒有了。”紅袍大員說道,卻見自己話音剛落,老婦人渾濁的眼中便滑下兩道清淚。

    躺在床上的老婦落淚,此情此景,真是恁地令人動容。尤其再看她在世人眼中的模樣,這般一個中元而生的不祥人,卻憑著自己的堅毅、獨立,生生將兩個兒子拉扯成才,也委實太不容易,太令人動容了。

    同樣時日無多躺在床上落淚的情形,對一個惡貫滿盈之徒與一個當世女子典范,世人的態度是截然不同的。

    不過紅袍大員顯然不在這動容的行列之內,他看了眼屋內此時擺出的物件:有神鬼求生的擺件大陣,有各路神仙妖怪護佑長生的各種法器,若是這兩者存不存在還不好說,多數人都只當個心理安撫,即便知曉這是那‘吸人陽壽’的陰邪法陣同邪術,雖有害怕,可因著這等事的‘不好說’,便也只是有些晦氣,還沒到那般害怕時,那堆疊在老婦人身旁的那些肉眼可見一看便是人的頭骨卻是能讓人實打實感到害怕的。

    這些……當然不是殺人得來的。他這般高的位子,怎可能為了這種事去觸犯律法?只要有錢,多得是那等賺陰私錢之人會弄來這些東西。只是這些東西是本就有的,從地里挖出來的冒犯先人得來的,還是為了那銀錢,干脆冒犯活人,現‘尋’出來的,就不好說了。

    因為有人需要,出了這個錢,便有人為了錢去做這等冒犯先人同活人之事。

    這種事,紅袍大員當然懂,只是比起冒犯的是同自己不相干之人,還是解決近在咫尺的身邊人的所求更重要些。那些遠火不定能燒到自己身上,可身邊的火藥一旦引燃了,卻是實打實會燒及自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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